1983年，62岁的王光美挤着绿皮火车从北京赶到河南新乡。 这位经历过牢狱之灾的母亲，揣着两盒北京糕点来看望刚当上副县长的儿子刘源。 火车里热得人直冒汗，可老太太愣是一声没吭——当年蹲监狱落下的腰伤，比这罪可难受多了。 刘源这会儿正带着老乡们抢修被大雨冲垮的水渠，接到消息时裤腿上全是泥。 他蹬着自行车就往宿舍赶，路上还摔了一跤。 推开宿舍门，王光美正弯腰看他桌上摊着的县域地图，那上头用红蓝铅笔圈圈画画，记的都是新乡的产业规划。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儿子磨破的袖口，说了句：“你爸要是瞧见，准得乐开花。”这话说得轻飘飘，可刘源鼻子立马就酸了——当年父亲刘少奇在河南打游击那会儿，穿得还没他现在体面呢。 这母子俩的缘分跟河南算是杠上了。 刘源打小就听父亲念叨中原百姓的厚道，后来自己插队山西那七年，也是河南老乡接济过他的口粮。 1982年大学毕业，他放着北京的好差事不要，偏要往新乡钻。 七里营公社的干部们开始都觉着这北京来的小伙子娇气，哪知道他住破瓦房、啃红薯干，每月60块钱工资还能攒下钱寄给广东灾民。 有回下乡调研，他愣是跟着老乡下地割麦子，晒脱了层皮也没喊句累。 王光美在儿子宿舍转悠时，瞅见窗台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农村经济改革纲要》，书页边都卷了毛边。 老太太随手翻开一本，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刘源不好意思地挠头：“妈，我这儿没啥像样东西招待您。”王光美摆摆手，从布包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筒——里头装着刘源小时候最爱吃的桃酥，火车上颠簸了十几个钟头，渣都没掉一块。 第二天刘源领着母亲去看社办厂子。 原先快倒闭的农机厂，现在搞了承包制，工人工资从十八块涨到了四十五。 王光美站在轰隆隆的车间里，看着儿子跟工人们比划着说技术改造的事儿，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满手老茧的县长，跟当年在延安搞土改的丈夫身影重叠了。 临走前母子俩在公社大院拍了张照，刘源胸前的钢笔还是插在磨得起毛的衬衣口袋里。 后来刘源在河南越干越起劲，从副县长一路干到副省长，管过发电站也抓过天然气工程。 王光美晚年还搞了个“幸福工程”，帮了十五万穷苦人家。 2006年老太太走了，刘源收拾遗物时翻出那张1983年的合影，照片边角都泛黄了，可上头娘俩的笑模样还跟刚拍那会儿似的。 去年他回新乡看老水渠，跟当地干部说：“甭管当多大官，能给老百姓修好这条渠，这辈子就算没白活。”这话听着糙，可七里营的老辈人都记得，四十年前那个北京来的年轻县长，就是这么实打实干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