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丈人的哥哥,就是我媳妇的大伯,在他们家那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谁要是敢不听他的,他能拍桌子摔凳子,指着鼻子骂上一个小时。我老丈人、我媳妇、我小姨子,都怕他。不过,我可在他家掀过桌子。
我女儿对香菇过敏,一吃香菇胳膊就红就肿,痒得不行。这个过敏源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查出来。
虽然怕他大伯,但礼节和走动不能少。过年时,我开着车,带着媳妇孩子,还有老丈人一家,连襟小姨子一家,三家人开了两台车,一起去乡下给他大伯送节。中午他大伯准备了饭菜,其中就有香菇青菜。他大伯一个劲儿地往我女儿碗里夹香菇,我赶紧拦着说:“大伯,我女儿不能吃香菇,吃了过敏。”
谁知道他大伯眼睛一瞪,说:“什么过敏不过敏的,过敏就更要多吃,吃多了就不过敏了。”说着还是要往我女儿碗里夹。我又拦住了,陪着笑脸说:“大伯,我女儿真不能吃这个。”旁边老丈人、媳妇、小姨子也都说我女儿确实香菇过敏。
他大伯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开始训斥我老丈人和我媳妇,说我们把孩子惯坏了,这个不吃那个过敏的,哪有那么多讲究。这么小就挑食,嫌弃他们乡下的菜。唠唠叨叨说了一顿。老丈人和我媳妇都不敢吭声。场面一下子就冷了。
我当时就不高兴了,但看着老丈人的面子我没发作。他大伯喝了杯酒,酒杯往桌上一剁,说:“继续吃。”大家这才又开始动筷子。后来他大伯又给我女儿夹排骨,说什么过敏都是假的,别什么都听医生的。我也没搭理他,心想吃完赶紧走。但一个没注意,他大伯又夹了块香菇放我女儿碗里。我女儿吃了没两分钟就开始难受,隔着衣服抓胳膊,哭着说有蚊子咬她。
三家人都围过来,脱下我女儿衣服一看,两个胳膊开始浮肿,脸上也有几个肿块。他大伯看了还说:“现在小孩子怎么这么虚啊,我还以为就起两个小包呢。没事,没多大事。”
我一下子就火了,起来一个正蹬腿把桌子踹翻了,汤汤水水碎碗残渣撒了一地。他大伯目瞪口呆,看到我捋袖子准备动手,吓得酒杯一扔钻房间里去了。我连襟和小姨子连拖带拉地把我拽离客厅,生怕我干出啥出格的事。我媳妇也顾不上我发火了,抱着嚎啕大哭的女儿就让我开车赶紧去医院。
一路飚到医院,医生看了说我们怎么搞的这么严重,家长怎么当的?小孩子这情况搞不好就危险了!必须吊水还要留院观察。两个胳膊都浮肿不能碰,也没法吊水。后来还是在脚踝上面打针才让我女儿吊上水。冬天本来就冷,胳膊浮肿又痒又敏感不能穿衣服,被子也只能盖身上不能盖胳膊。女儿又冷又痒,难受得一直哭。媳妇也流着泪在旁边哄她。女儿哭累了睡着了才稍稍好些。在医院躺了一天才消肿。
我老丈人也很愧疚,说以后我们一家不用来送节了。他这个哥差点把自己孙女给害了。后来她大伯来市里找我老丈人,一般都会在我老丈人家吃个饭喝个酒再回去。但只要看到我来了都绕着我走,根本不敢和我碰面。小姨子说她大伯强势了一辈子了,头一次有人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其实他不服帖更好,我还真有理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