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这次回来过清明,肉眼可见地不开心。 他那人,性格沉闷,寡言,玲珑的心思不俗的口才统统奉献给了商场,日常生活中,很少侃侃而谈,但是会倾听会大笑会给人春天般的温暖。 这次回来五天了,我发觉他不快乐。 他经常站在玻璃前沉思,一站两个小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生生把自己站成了雕塑,我都怀疑罗丹穿越大西洋来山西了。 他吃饭时不搭话,一顿饭让他吃得脑子生了荒草,无比寂寥。 没事儿时他闷头睡觉。这不是他的风格,他是把十二小时当二十四时用的人,这么奢侈地浪费,破天荒第一遭。 我溜个段子唱个曲儿,他扯扯嘴角,这皮笑肉不笑的配合差点呕了我一地。 二哥那人虽冷傲,却极贪恋家的温暖,每逢大小节日,无论在哪儿,都往回飞。 可是我们家找不到一个和他同频的人。他那极致的创业思路,另类的探险劲头,神经病似的投资,太他奶奶的疯狂了! 谁敢与他共振,俺家只出了他那一朵奇葩。 出身农村,眼界狭窄,沒读过几本天书,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是吃草履虫的脑袋想天鹅的心,怎能和展翅的鲲鹏产生共鸣? 因而,我这二哥是孤独的。 我17岁时认识他,他觉得我这一趴应该是王家的菜,而我觉得他那魔鬼似的性格很对我的胃。 他说:小丫头,咱俩结拜吧,你应该是王家的女儿才对。 我拿小眼睛瞅瞅他瘦不拉叽的鬼样子,摇头,想当我的哥,你也配? 二哥哄我:当了我的妹,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我这馋人的嘴,不听话的腿,提了二两猪头肉半瓶烧酒跟二哥拜了武帝庙,从此,他把我罩在了门下。 认识二哥快三十年了,我把他当朋友当亲哥,唯独没当他是二大伯子。 看着他创业路上几起几伏,商海里不屈地挣扎、崛起,早已炼就钢筋铁胆,喜怒不形于色。我 很佩服他,也希望他幸福快乐。 二哥和二嫂走到婚姻的死胡同,我尽了全力想挽回,可惜他俩的个性硬碰硬,互不将就,我空有一颗红娘的心,很难圆有裂纹的镜。 今天上坟回来,二哥就缩在客厅一角翻书。我凑过去,才发觉他拿着本书神游呢,书是倒拿着的! 我拿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问:二哥,你这是春了还是更了? 二哥抬头看我,没吭声。 我逗他:你要是思春了,告诉妹妹,清纯的妩媚的性感的魅惑的或者萝莉风,霸总开口,你一句话包在妹身上,这根红线我牵了。 二哥拿书敲我的头,骂:消停点,多大了还不着调。 我笑:那就是更了。哥上个月还雄心万丈,啥事儿才能让你更了,是不赔钱了? 二哥笑着看我:你待怎样? 我正色道:真赔了? 二哥说:小样儿,你能帮哥? 我把胸口拍得啪啪响:二哥,我没钱可以出人。 二哥上下打量我一遍,撇撇嘴。 嘁,瞧不起谁呢?把我剁吧剁吧卖了,就我这邪魅的六根奇葩的心,哥啊,万人里也难找一个,怎么也能卖个六位数。 你妹虽然颜值欠费,这心肝脾胃肾,指标杠杠正常,卖了卖了,给不上价钱咱可以竞拍。 我这眼,4.8的视力,远窥天鹅窥飞龙近觑苍蝇蚊子,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晚上睡了都能左眼放哨,右眼站岗,打广告出去,卖! 二哥让我逗得开怀大笑。二郎神啊,逗你开心,费了我老大的劲儿。 我这嘴一顿叭叭,一顿喳喳,顺便给他来了段小野猫,二哥开心地一口茶水喷出来,眼前的海棠花遭了殃。 二哥笑:张小宇,妹妹呀,我初见你时,眼前一亮,这丫头就是初升的朝霞,叽喳啁啾的百灵,海边的兰精灵,傲娇的狗尾巴草,那小眼神一溜,一肚子坏水,觉得这就是我们老王家的小乖女… 后来呢?我知道他没好话,我用食指塞住耳朵说:不想听,不想听… 二哥说:后来才知眼瘸了心瞎了,死丫头越来越不着调,一天天雾里松山上风,孤孤单单一老僧。安天下定乾坤,雾雾炫炫穆桂英。我早知这样… 又想让你老三打发我了。这胳膊肘往里拐的,我谢天谢地谢你大爷! 临了,给他摇摆一曲酒醉的蝴蝶随便飞,麻溜滚了。 只听得二郎神的大笑声传出老远老远…
二哥这次回来过清明,肉眼可见地不开心。 他那人,性格沉闷,寡言,玲珑的心思不俗
谦德情感
2025-04-05 10:42:27
0
阅读: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