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这人,有宰相之才,却没有宰相之度。他天生不是当官的料。有次跟太宗吵架,直接上手拽着龙袍不让走。后来处理西夏李继迁的事,他嚷嚷着要杀人家老母亲,得亏老宰相吕端拦着,不然早乱套了。等到了真宗朝,他提拔人全看顺不顺眼,跟自己不对付的一律不用。
十九岁那年,寇准的名字与李沆、王旦、向敏中等名字共同闪耀在太平兴国五年的进士榜上,人们称这年为“龙虎榜”。少年得志的寇准意气风发地步入官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会在未来的岁月里与整个大宋的官场规则激烈碰撞。
初入仕途的寇准确是一柄锋利的剑。在巴东任知县时,他大刀阔斧地改革税制,把沉重的徭役分摊给富户,让穷苦百姓喘了口气;作为枢密院官员,他对北方边防的见解鞭辟入里,令太宗拍案叫绝。即便母亲病逝,太宗也舍不得放这个人才回乡守孝,特别下诏让他“夺情”留任。这样的荣宠,满朝文臣无人能及。
但这柄利剑最先刺伤的总是自己人。刚当上枢密副使不到三个月,他就抓住政敌王沔的弟弟贪赃的把柄,硬生生把这位参知政事拉下马。两年后,街头一疯子对着寇准的车驾突然高喊“万岁”,他的政敌张逊立刻上奏弹劾。寇准当廷争辩,在太宗面前吼得脸红脖子粗,龙椅上的皇帝震怒:“堂堂大臣,竟如市井泼皮般吵嚷!”
最激烈的冲突发生在太宗晚年。老皇帝已立三子赵恒为太子,诏书正在草拟,寇准却对细节不满。那天他冲进寝殿,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拽住太宗龙袍:“陛下留步!此事需再议!”满殿侍卫吓得魂飞魄散。要不是老宰相吕端打圆场,十九岁的进士差点成了阶下囚。宋朝三百年,敢拽皇帝龙袍的大臣仅此一人。
李继迁在西夏叛乱时,暴露出寇准更深层的局限。当满朝讨论如何处置留在京城的李继迁老母时,寇准拍案而起:“绑到城门斩首示众,乱其心智!”老成持重的吕端连夜求见真宗:“昔日项羽欲烹刘邦之父,刘邦却说分我一杯羹。杀了老妇,只会让李继迁更疯狂。”最终真宗采纳吕端建议,将李母礼送回西夏。寇准不懂,宰相要有刀斧手的果决,更要有菩萨的心肠。
比起前辈,寇准的短板尤为明显。圣相李沆每日坚持向真宗奏报各地灾荒,年轻的副手王旦不解:“何苦用这些琐事烦扰圣上?”李沆意味深长:“天子若以为天下太平,就该修宫殿、求仙丹了。”多年后真宗果然大搞天书封禅,王旦想起李沆教诲,悔愧不已。
最鲜明的对比是与政敌王旦的交锋。寇准当枢密使时,挑中书省的公文纰漏上报,害得王旦和书吏三天两头挨罚。后来枢密院的公文出错,书吏们激动地捧着文书找王旦报仇,王旦却把文书原样退回:“同僚之间,留些体面。”这事传到寇准耳中,这位性情中人第一次惭愧得面红耳赤。
寇准最致命的缺陷是用人眼光。他力排众议举荐丁谓:“如此奇才,岂能埋没!”老谋深算的李沆摇头:“此人得势必祸国殃民。”寇准只当耳旁风。当丁谓爬上权力顶峰时,竟派人篡改诏书,将恩师从宰相贬为雷州司户参军。流放途中的寇准想起李沆告诫,顿足捶胸悔之晚矣。
澶渊城下的深夜,二十万辽军压境,投降派大臣敲着御案逼真宗南逃。寇准一脚踹开殿门:“辽军已是强弩之末,陛下亲征必能决胜!”他陪皇帝顶到澶州城楼箭孔前,最终以三十万岁币换来百年和平。此等胆识,满朝无人能出其右。
可捷报刚到汴梁,寇准就在庆功宴上醉醺醺嘲弄谈判的曹利用:“三十万?要不是你这软骨头,三百万都挡不住!”第二天这话就添油加醋传到真宗耳中。得胜功臣转眼成了居功自傲的典型,宰相官帽就此落地。他总在关键处建功,又在得意时砸锅。
寇准在官场六起六落,始终学不会宰相该有的深沉。晚年贬至雷州,闻知丁谓倒台,竟召集全家设宴。酒过三巡取出一条裂了金线的犀角带——这是当年他任枢密使时太宗所赐。原来当年受赐时就已断裂,他生怕被人说藐视圣恩,用金线密密缝住。老泪纵横的寇准摩挲着金线:“忍了二十年,今日方敢示人啊!”他终生铭记君恩,却始终不懂为相之道。
真宗朝的十二位宰相,只有寇准配得上“铁骨铮铮”四字,也只有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澶州城头迎着箭雨挺身的寇准,担得起大宋脊梁之名;而被贬官时与驿丞争道的寇准,又与斗升小民何异?历史总在问:若无那身撞碎南墙的性格,这柄绝世利剑本该在青史上刻下何等辉煌。只叹他这把剑太过锋利,终究割破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TOCCATA
寇准的情商确实差,推荐了丁谓,人有心攀附,看你吃东西胡子脏了给你擦擦,居然讽刺人是溜须相公,当众打脸,别人有机会能不报复?
贪吃的猫
杀李继迁老母是对的,谋反叛乱诛九族。礼送出境让李看到宋的软
悼明
寇准是不是真要杀李继迁老母不知道。但礼送出境也未必对!李继迁及其子孙也没因此而感恩,反而加快了叛宋自立的步伐。
庄稼老头
不听话的为什么要用?图他会捣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