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底，运城战场。战士一炮就打掉敌军碉堡，战后，王震快步上前问：“你是从哪儿解放过来的？” 李二牛挺起身子，满脸硝烟未散，声音粗哑却直截了当：“吕梁战役，三个月前。”王震盯着他手上厚重的老茧，没多说，转身离开。话虽简单，事却不简单。 其实王震早在吕梁那一仗里，就注意过这批刚投诚的原国民党士兵。他不是信不过人，而是太明白那些年国军的军风了。 李二牛原是暂编第3旅的炮兵，那年九月，他连的连长临阵脱逃，留下的十几个兵无处可逃，干脆扔了枪。李二牛原以为死路一条，谁知解放军战士不但不杀，还端来馒头，说“咱们是穷人的队伍”。 这一句打在李二牛心上。他被抓进国军部队两年，吃的是掺沙子的米饭，扛不动炮弹就挨鞭子，连长把他肋骨踹断还当没事。那两年不是打仗，是熬日子。 他说不出“忠诚”两个字，因为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忠诚。 解放军把他编进炮兵班，没人看低他，班长还把自己穿了一年的棉衣让给他。他不识字，战友们一笔一划地教；他炮打得准，就有人替他挑水、递饭，怕他冻着手。李二牛自己心里明白，这才叫一条命有了去处。 运城战役打响前，他主动请缨上火线。碉堡在高坡上，前面两个炮手都没命中，部队一时寸步难行。李二牛趴在冰地里，嘴里念着风速、角度，扣响扳机那刻，他心里说了一句：“不能让人失望。”炮弹炸开碉堡，进攻随即展开。 王震看得清楚，没表扬，也没敷衍。他只拍了拍李二牛的肩：“干得不错。”这句“不错”，让李二牛那天晚上睡不着。 其实李二牛这类人多得是，那年整个吕梁战役，解放军一口气打下十几个据点，俘虏的国军士兵有上万，绝大多数都留下了。他们投奔的，不是哪个人，而是一支队伍的规矩和情义。 王震在战后总结时说：“打仗打的是队伍的筋骨，不是装备的皮毛。”有些人把李二牛这种人看成“墙头草”，可王震不这么看。他明白，旧军队把人当牲口，新军队给人活路。 谁给出路，心就向谁。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李二牛不过是个兵，可他跟千万个兵站在一起，才有了解放运城、跨过黄河、进军大西南的可能。 运城战役结束的第二天，李二牛又站在火炮后，他不再看命令，也不再疑虑。他知道自己的方向，那是给穷人打一条路出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