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剧场灯调暗了。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扫了一眼后台数据。 95张票。 今晚的上座率，六成。 前排票价，158。 这是他单飞后巡演的第7座城。 最高排名，第23位。 他想起了师傅那句话：“离开这张桌子，你什么都不是。 ” 十年前，也是这剧场。 满座。 黄牛票炒到四位数。 那会儿他在桌子里边，师傅站在桌子外边。 现在，他自己就是桌子。 一张颤颤巍巍、随时会被搬走的桌子。 德云社的桌子，是12家自有剧场焊死的。 是大麦网首页永不落幕的流量。 是抖音矩阵里，徒弟们齐刷刷的“@”。 是可口可乐的联名，是综艺的常驻席位。 这套生态闭环，年流水45个亿，吸走了整个市场90%的氧气。 剩下的，是无数个像他一样，在稀薄空气里挣扎的肺。 你想单干？ 行。 先算账。 场租，抽走你票房的60%。 你自掏腰包买流量，一个付费观众，成本80块。 你158的票，刨去成本，还剩什么？ 你赌的是口碑，是“下次一定”。 但现实是，没有下次了。 高晓攀的剧场，撑了半年。 灯灭，门关，转身去直播间老铁666。 德云社的墙角，是年砸2000万的“学员班”夯实的。 是三七分账的合同绑死的。 笑果和麻花的分成更高，但他们没有那12张物理意义上的桌子。 演员飞得再高，线头，总在公司手里攥着。 大麦网刚发了新计划。 “扶持新喜剧”。 点进去，细则里一行小字：申请者需具备10万+粉丝基础。 又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迷宫。 他关掉手机。 光灭了。 他坐在黑暗里，对着95个座位。 看清楚了。 总共95张票。 一半空座。 全是空的。 空座像咧嘴的笑。 嘲笑。 这行当的真相，从来不在聚光灯下，而在灯灭后，你不得不数的，那一个个空荡荡的窟窿里。 现在，游戏规则摆出来了。 桌子焊死了。 氧气瓶，明码标价。 你，还上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