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腊月里就开始的、慢悠悠的期盼。跟着大人挤在集市里,空气里混杂着炒货香、硝烟味和

飞海鹰 2026-01-16 09:31:52

是腊月里就开始的、慢悠悠的期盼。跟着大人挤在集市里,空气里混杂着炒货香、硝烟味和人群的汗气。买一张木板年画,要蘸着自家熬的米浆,仔细贴正。那熬糨糊的小铝锅在蜂窝煤炉上咕嘟冒泡,满屋子都是粮食朴素的甜香。如今一键即达的年货,似乎少了那份亲手“备”出来的郑重。 是带着敬畏的仪式。扫尘绝不仅是打扫,母亲说那是“除陈布新”,旧一年的尘埃与不顺,都要仔细拂去。祭祖时,长辈低声念叨着家常,仿佛先人真的在座。我们分到一小块滚烫的灶糖,黏得张不开嘴,心里却觉得,正是这些看似“繁琐”,让日子有了庄重的刻度。如今的简便,有时倒让节令轻飘飘的,少了些扎根的厚重。 更是缝隙里的、热气腾腾的人情。邻居端来一碗刚炸的肉丸,自家也要回赠一碟春卷。没有群发的拜年短信,拜年要实实在在地走,瓜子壳嗑一地,茶续了又续。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口袋被糖果塞得鼓鼓囊囊。那种人情网络的温热,是年味最扎实的底子。 冯骥才先生有句话说得透彻:“年味,并不是物质的丰盛,而应该是文化的丰盛。” 我们怀念的,或许并非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而是那种全心投入、用情感与时间来烹制的“年”。一切准备都是亲手完成,一切喜悦都有漫长的铺垫,一切团聚都显得来之不易。 如今,我们感叹年味淡了,大抵是因为生活的常态已近乎“天天过年”。丰饶稀释了渴盼,便捷消解了过程。我们不再需要等待一件新衣、一桌好菜,那份强烈的获得感便也温和了许多。然而,人心底对团聚、对辞旧迎新的渴求,从未改变。只是它换了形式——也许是一家人精心策划的旅行,也许是一顿亲手操持的火锅。 年味的核心,终究是那份让漂泊暂停、让亲情凝聚的“心力”。只要我们还愿意为这个日子花费时间、投入心意,在千里迢迢的归途上,在精心准备的碗筷中,传统的根便依然活着。它不再是我们唯一的狂欢形式,却始终是我们情感日历上,最深红温暖的那一枚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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