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生命树想起小时候家里条件还可以。我是2001年生的,那时候会有人给我爸送藏羚羊角,说是泡水喝对身体好。大人们用刀削下羚羊角的碎屑,撒进水里,那些角质就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像显微镜下看到的、漂浮着的发丝。 那时还小,只觉得说不出的恐怖。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功效也虚无缥缈,可看着那些在水里幽幽飘荡的“发丝”,总觉得像鬼片里水鬼的长发,悄无声息地晃着。那是幼儿园或小学一二年级的记忆了,可直到今天,想起那个一次性纸杯里漂浮的东西,脊背还是会掠过一丝凉意。 如今才明白,保护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工作人员和国家,做的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他们对抗盗猎,不只是在阻止稀有动物制品流向市场,更是在斩断一种畸形的“珍贵性”——把人们观念里“送这个真有面子”,彻底扭转为“送这个真缺德”。 这种珍贵性背后,往往还缠绕着一层更隐蔽的权力逻辑:有人用它来“往上走”,打点关系、讨好上司,把一条生命变成仕途的垫脚石,把自然的神性异化为官场的俗物。而现在,法律与社会共识正在合力拆解这套扭曲的价值链——让你送不出手,也让收的人不敢伸手。 虽然现在大多数人听到藏羚羊角,第一反应可能还是“要坐牢的”,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从炫耀到禁忌,从盲目追捧到法律震慑,从“送礼办事”到“送礼犯事”,这条路我们走了二十年。而我的童年记忆里,始终漂浮着那杯水,和水中那些无声的、来自远方的生命残迹。生命树 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