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个朋友告诉我,安徽有一个刷子集群,在源潭镇的几个街道上。他们把刷子做到了百亿元规模。出口到全球70多个国家和地区,进出口额约7500万美元。
最近我看了三联、新华网对它都做了报道,源潭镇在安徽潜山的群山之间,看上去并不起眼。镇子不大,街道也不宽,可如果你在电商平台上搜索“工业刷”“环卫刷”,十有八九会跳出同一个发货地——安徽源潭。这个小镇,做出了全国九成以上的环卫刷、七成以上的工业刷,把一门看似不起眼的生意,做成了百亿产业。
三联生活周刊写过一个细节:上世纪90年代,第一批源潭人背着样品跑市场。那时国内很多工厂用的还是进口工业刷,一根刷辊动辄上万元。源潭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颠覆,而是“替代”——把价格打下来,把交期压缩,把服务跟上。有人骑摩托车跑遍江浙工厂,有人住在客户宿舍里改图纸、调密度。一把刷子,成了工业升级里的小配角,却牢牢嵌进了流水线。
后来故事变了。第二代“刷二代”不再只是代工,而是跑展会、学设计、建品牌。有人把运营前哨搬到义乌,盯着海外清洁设备的新趋势;有人直接对接自动化设备厂,把刷子嵌入整套方案里卖出去。镇上很多家庭,楼上住人,楼下打包发货;白天车间机器轰鸣,晚上直播间灯火通明。有人调侃:源潭不是“开厂”,是“在家开店”。
更有意思的是分工的细密。一个刷辊,可能刷丝来自山东,钢轴来自浙江,注塑在本地完成,最后装配、打包、贴标、出口。镇上几千家经营主体里,大量是销售和贸易公司——他们不一定自己生产,却深度嵌在产业链中。于是,源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能力:订单来了,三天报价,一周出货。小镇的节奏,像一根高速旋转的刷辊。
一把刷子,看似普通,却藏着工业社会的底层逻辑:替代、迭代、分工、协同。源潭的故事不是传奇式暴富,而是几十年“把一件小事做到极致”的耐心。它提醒人们,真正的产业集群,并不一定发生在大城市的高楼之间,也可能藏在山坳里的一条街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