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的夜,我爸的臭豆腐锅还在咕嘟嘟响。 我拎着改了的车票站在摊前,看他攥着漏勺的手直抖——本来初六回杭州,就想跟蹲了三年油锅的老父亲吃口热饭,怎么就这么难? 两小时前我给老板打电话,声音低到尘埃里:“11点客流少,让我爸歇俩小时行不?工资照扣,我补。”他像捏着块冻豆腐,硬邦邦甩回来:“一分钟都不行。”转头就跟我爸说:“敢走,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爸54岁,三年里一天站14个钟头,大年初一早上9点就到,凌晨1点才走——他怕丢工作,可我怕的是,连跟他坐下来吃碗番茄鸡蛋面的机会都没有。 我拎着行李箱堵在摊前时,老板还在柜台后盘账。我没揪着那俩小时不放,直戳戳问他:“我爸三年的加班费呢?节假日三倍工资呢?” 他急了,当场把我爸从工作群踢出去,喊着“立刻滚”。可他忘了,现在的打工者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人社局查了他的考勤本,没公章没签字,三年的加班费一分没给;违法辞退,得赔6个月双倍工资。 今天路过他的店,还排着长队,店员怼记者“关你什么事”。可我想说,炸臭豆腐的油会凉,亏待人的账不会——熬的夜、流的汗、错过的团圆饭,哪一笔不该算清楚? 你们说,这口烧了三年的油锅,是不是该翻个底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