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夏,山东东都镇路边,农民王老汉看见“大汉奸”林洪洲背身小解,抄起粪叉就砸。汉奸当场倒地,血流如注。消息传开,村民拍手称快。可八路军鲁中军区首长接到报告,却猛地站起:“坏了!快派人盯着医院——绝不能让他死了!” 鲁中军区情报人员很清楚,林洪洲并不是普通的伪乡长。林洪洲的真实姓名叫郭善堂,是鲁中根据地安排进敌伪体系的一名潜伏人员。 1941年前后,日本华北方面军在山东推行所谓“治安强化运动”,鲁中地区乡镇纷纷建立伪政权机构,新民会、伪警备队同时扩张。 日军依靠这些机构抓丁、征粮、搜查抗日力量,八路军活动受到很大压力。鲁中军区政治部决定从当地群众中挑选人员,打入敌人内部掌握情报。 郭善堂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选中的。郭善堂年轻时在码头干过活,会几句简单日语,人也机灵。鲁中军区交通系统考察了一段时间,1941年安排郭善堂以投靠日伪的名义进入乡公所。 没过多久,郭善堂就被任命为伪乡长,还兼着“剿共班”班长。这个职位看起来是为日军办事,实际上却让郭善堂接触到了许多重要信息。 1942年春天,日军在鲁中准备一次规模较大的扫荡。伪军和宪兵队提前在各乡镇布置路线,准备从东都镇一带进入山区。 郭善堂拿到行动安排后,晚上把路线记下来,通过地下交通员送到根据地。鲁中军区根据这些情报提前转移干部和伤员,还把粮食藏进山里。 等日军队伍推进时,很多村子已经空了。后来在鲁中军区内部的报告里,这次成功避开扫荡的原因之一,就是敌伪内部有人提供情报。 这种事情不止一次。郭善堂白天跟着日军下乡检查,夜里却要把看到的情况记下来。有时还要故意放人。伪警备队抓到所谓“通共嫌疑人”时,郭善堂常说证据不足,把人关一两天就放走。 村民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只记得林洪洲经常带着鬼子进村,时间一长,东都镇附近的百姓都把林洪洲当成头号汉奸。 王老汉对林洪洲的恨并不是装出来的。王老汉侄子在一次清乡时被伪军打伤,一条腿落下残疾。王老汉见到林洪洲那身黑绸褂子就咬牙。 那天王老汉正好在地里干活,看见林洪洲独自站在路边,火气一下子顶上来,粪叉抡过去时根本没多想。等人倒在沟里,血从后脑流出来,王老汉才愣住。 东都镇卫生所很快被日军控制。宪兵队把林洪洲抬进去,医生说颅骨裂开,情况危险。鲁中军区接到消息后非常紧张。因为1943年前后,日军已经开始加强对伪政权人员的审查,宪兵队常常突然盘问乡长和保甲长。 郭善堂本来就被怀疑过几次,如果这次死在百姓手里,之前建立的情报线就断了。 鲁中军区派侦察员悄悄进镇,还把缴获的磺胺药送到医院附近的交通点。根据地里很多战士用药紧张,但还是把一部分药留给了郭善堂。 几天以后,郭善堂醒过来。高烧刚退,郭善堂第一件事就是问王老汉有没有被抓。地下交通员说,村里反而给王老汉贴了红榜。郭善堂听完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刻郭善堂心里清楚,王老汉这一叉子,反倒帮郭善堂过了一关。 果然不久以后,日军方面态度发生变化。宪兵队认为,一个真正替八路军干事的人,不会被村民打成这样。东都镇宪兵分队长甚至专门设宴向林洪洲表示信任。 郭善堂的身份暂时稳住了。 再过两年,1945年夏,日本在中国战场已经明显失利。鲁中地区许多伪军开始动摇。郭善堂利用乡长身份和一支伪军中队接触,慢慢劝说这些人不要再为日本人卖命。 等到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东都镇伪乡公所的牌子被摘下来,那支伪军中队也交出了武器。 抗战结束后,郭善堂回村时仍然有人认不出真相。直到鲁中军区干部带着证明赶到,村里才知道林洪洲原来是郭善堂。王老汉站在人群后面,半天没说话。 郭善堂看见王老汉,只是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