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今年七十八岁,属鸡,退休之前在县医院做护工,她每天五点起床,先煮上一锅稀饭,再把昨天剩的青菜热一热,不是舍不得扔掉,是怕浪费东西,更担心哪天突然生病了,孩子连她平时吃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一本1987年的账本,纸边都卷起来了,上面记着儿子小学学费三块二、初中书本费八块五,她从没跟人说过自己多难,但儿子现在买菜总挑便宜的,付钱前反复看价签,这习惯就是从小看她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儿子去年给她买了智能手环,她戴了三天就摘下来,说屏幕太小看不清,其实是因为不会回复消息,怕发错内容,她现在每晚九点准时在家庭群里转发一条关于枸杞泡水治疗失眠的信息,转发完就关掉手机,群里的年轻人回一句谢谢妈妈,她能对着那两个字看上好一会儿。 老伴儿总爱拌嘴,为倒垃圾的事、忘关煤气的事都能争上半天,可吵完了,老头儿会悄悄把她的棉拖鞋搁在暖气片上烘着,社区心理医生说这样的夫妻挺多,话越少,动作就越仔细,他们那辈人把眼泪和感谢都闷在心里,到头来全变成了剥橘子的样子。 去年冬天她摔了一跤,没告诉儿子和女儿,自己擦了红花油躺了两天,后来儿子查监控才发现这件事,他问母亲怎么不打电话,她说你上次视频的时候,背景里有孩子在哭,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床头柜的抽屉最里边,放着一罐2003年的腌萝卜,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已经褪色了,抖音上有人拍过类似的老坛子,底下的评论都在刷“我妈也是这样”,没人提到“孝顺”这两个字,但都写着“原来我这样过日子,是因为她”。 她最近学着用语音输入,练了十几天,就只学会发一句“今天降温,多穿点”,发出去了又赶紧撤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