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革命卫队是美国在这个星球上可能面对的最强大的对手之一。
伊朗是全球第三大工程师生产国。截至2016年,伊朗每年的STEM毕业生达到33.5万人,全球排名第五。 这个国家有将近9000万人口,93%的伊朗博士学位授予的是工程和科学领域。
全国有92所大学、512个Payame Noor大学分支、56个研究和技术机构,加上伊斯兰自由大学的500个分支机构有100万学生。大约50%的大学毕业生拿的是工程、制造或建筑学位。
这就是IRGC的人才池。
塔利班的战士大多是从阿富汗农村和巴基斯坦部落地区的宗教学校招募的,教育背景以宗教经文诵读为主,很多人不识字。胡塞武装的核心来自也门北部的部落社会,一个全球最不发达的地区之一。ISIS的吸引力在于给失业的年轻人提供薪水和身份认同,技术能力主要靠外国”圣战旅游者”带入。
IRGC完全是另一个物种。它的最高指挥官Vahidi本人有电子工程本科、工业工程硕士和战略研究博士。他是一个受过系统训练的战略家和情报专家。
而他不是个例。IRGC从伊朗最好的大学(设拉子大学、Sharif理工大学、Amirkabir理工大学、伊玛目萨迪克大学)招募人才。这些学校的毕业生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成为工程师、科学家、企业家。
但制裁摧毁了正规经济的就业机会,伊朗年轻女性的失业率在2014年就高达41.4%。 一个教育程度极高但就业前景极差的年轻人口,意味着IRGC的招募池里充满了聪明、受过良好训练、但在正规经济中看不到未来的人。
这解释了IRGC为什么能做到那些塔利班和胡塞武装做不到的事情。Shahed无人机不是在山洞里用锤子敲出来的,是在现代化的工厂里由受过工程训练的技术人员设计和制造的。
影子舰队的AIS欺骗、GPS干扰、加密通信、假文件伪造,这些都需要高水平的技术能力。弹道导弹的制导系统需要物理学和数学。加密货币制裁规避需要金融工程和计算机科学。IRGC不是在打一场原始的游击战,它在打一场高技术含量的不对称战争。
而且伊朗的教育体系有一个特殊的特征,和你说的”学历内卷”完全吻合。2011年大约90万人申请硕士项目只有6%被录取,12.7万人申请博士只有4%被录取。
这种极端的竞争压力意味着能进入IRGC体系的人是经过了极其严格的筛选的。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入圣城军或者导弹研发部门,进去的都是竞争中的胜出者。
所以美国面对的不是一群拿着AK-47的农民。是一个拥有8800万人口、全球第五大STEM毕业生产出量、每年33.5万理工科毕业生的国家的精英军事组织。
这个组织的领导层受过博士级别的教育,它的技术人员来自全球顶级的工程大学,它的战略思维是在四十年和美国的对抗中被反复打磨过的。它理解美国金融体系的运作方式(因为制裁迫使它必须理解才能规避),它理解全球能源市场的结构(因为它的收入依赖于在这个市场中运作),它理解信息战和心理战(因为它在中东运营代理人网络几十年)。
这就是为什么”炸他们炸到投降”这种思路如此天真。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物理摧毁的原始力量,是一个能够在被打击的同时进化和适应的智能系统。每一轮制裁它都发展出新的规避方式。
每一次军事打击它都调整战术。每一个被杀的指挥官都有受过同样训练的人接替。这个系统的韧性不仅来自意识形态的狂热,还来自它所拥有的人力资本的质量。
美国在阿富汗花了二十年没能打败塔利班,一个由基本没受过教育的部落战士组成的组织。现在它试图在更短的时间内打败一个在各方面都比塔利班强大几个数量级的对手。
这个预期之荒谬,需要的不是军事分析来揭示,只需要基本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