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你赔不起。”2020年,山东冠县一名女子在报名“成人本科”的时候却报不上名,在查看学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经“上过本科”,可是当初自己明明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呀。 她当时坐在电脑前,填完信息准备提交,系统提示已经具备本科学历。 她不信,又去学信网核对,姓名和身份证号都对得上,毕业院校写着山东理工大学,专业还标得清清楚楚。 页面上的照片却是陌生人的脸,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不是系统的小毛病。 她那年已经三十六岁,家里有两个孩子要照看,手上还有一份幼儿园保育员的工作,生活不算富裕,起码能过下去。 这个提示像是重新给她打开了一扇门,让她多年压在心底的那件事一下子翻了上来。 时间倒回到2004年,她还是县重点高中的学生,成绩在班里靠前。 高考成绩出来,546分,超过本科线,她填了两所上海高校,山东理工大学放在后面当保底。 村里那几年收通知书全靠邮递员跑,谁家孩子考上了,红色信封一到,街坊就跟着热闹。 她家门口一直没动静,她去邮局附近等过,父母也打听过,只等到同学陆续去报到。 家里条件紧,父亲常年有病,弟弟妹妹还在读书,复读这条路摆在眼前也走不起。 她把课本收进袋子,跟着亲戚南下找活干,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任命了,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落榜生。 十几年的日子很像流水线,化工厂的气味呛人,餐馆后厨油烟重,夜市人挤人,挣到的钱大多寄回家里。 后来父亲病情加重,她回到县里,进幼儿园当保育员,结婚生子,漂泊的生活开始变得稳定起来。 她也试着说服自己,读书这件事过去了,能把孩子带好就行。 偏偏有人跟她说,成人高考不限年龄,拿个本科文凭不难,既圆心愿,也能给孩子做示范。 她就动了念头,报名前还把需要的材料一项项列出来,生怕又出纰漏。 结果材料没出问题,学籍那一栏出了问题。 她开始跑部门,教育部门、派出所、当年的学校都去过,有的工作人员说得含糊,有的干脆回避。 她把能找到的同学、老师都问了一圈,不断地碰壁让她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快撑不住的时候,有人上门试探,意思是拿钱把事情压下去。 她这才把线索拼起来,那封通知书当年大概不是没寄到,是被人半路截走了。 顺着这条线,顶替者的名字浮出来,同县的陈某某。 公开信息显示,这名陈某某当年的分数只有303分,连正常录取线都够不着。 她背后有人,父亲在体制内工作,舅舅在审计系统担任领导岗位。 动手的环节不止一个,学籍档案要动,户籍信息要挪,投递环节要拦截,大学审核环节也要走后门才能开绿灯。 一串环节连起来,才出现了一个荒唐结果,考得高的人没学上,考得低的人进了大学。 更刺眼的是,陈某某顶着她的身份读完四年,拿到学位,后来进了街道办等单位,日子体面安稳。 真正的陈女士没文凭,只能在岗位选择上四处受限,孩子上学、自己求职都要多绕几道弯。 等事情闹到媒体面前,对方家属再次提出用钱和解,想把十六年的错事折成一笔钱。 她拒绝了,她的表达很直接,钱补不了被改写的人生道路。 调查组很快进场,链条被查清。 处理结果里,顶替者的学籍和学位被注销,工作被解除,相关社保也被清理。 更大的追责落在那些徇私枉法的人身上,前后共有46名公职人员被依规依纪处理,有人被撤职,有人被立案。 事情发酵后,不少高校启动学籍核查,强调人像比对和身份核验,避免同类漏洞再被钻。 2021年刑法修正案新增冒名顶替罪,将盗用他人身份顶替入学资格等行为纳入刑事处罚,最高可判三年。 对陈女士来说,制度变化是后话,眼前还有自己的生活要继续。 学校提出过让她重新入学,她听完并没有直接接受,三十六岁的她拖家带口,坐回全日制教室并不现实。 她把目标放回自己能走得通的那条路,继续备战成人高考。 2020年秋天,她收到了曲阜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 她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周末回家带孩子,课堂上记笔记,考试前挤时间复习。 这件事后来有人追问三个问题。 那次报名如果没有触发系统拦截,很多年后她会不会还以为自己真的落榜。 当年那些同样没等到通知书的人,是否也有人被偷走了名额。 身份核验越来越严,心怀不轨的人会不会去找新的缝隙。 这些问题不需要她来给出答案,她能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重新拉回正轨。 人生不是一张纸,补发也补不齐。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奇迹,只有几件实打实的变化。 偷来的学历和岗位被清零,参与操作的人被追责,后来的人少走一些弯路。 她自己也终于回到学生身份一次,哪怕是成人教育,也算把那口气补上了。 往后她还要上班、还要养家、还要陪孩子长大,这些都比热搜更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