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小陈没来。 办公室老周还念叨了一句：“小陈这月全勤悬了啊。”没人接话

今天早上，小陈没来。 办公室老周还念叨了一句：“小陈这月全勤悬了啊。”没人接话。小陈这人，来单位三年，迟到早退一只手数得过来。 快十点的时候，人事那边传出消息：小陈请假，去办离婚。 办公室里炸了锅。 小陈什么人？全单位公认的老实人。话少，见谁都点头笑。不抽烟，不喝酒，麻将扑克一概不碰。每个月发工资那天，中午吃完饭准看见他捧着手机戳戳点点——工资全额转给老婆，老婆再给他打回八百块零花。 八百块，加油、午饭、偶尔同事凑局喝杯奶茶，刚好花完，一分不剩。 有一回财务大姐逗他：“小陈，藏点私房钱啊，男人手里没俩钱多憋屈？” 他笑笑，说：“不用，够花。” 就这么个人，老婆能跟他离？ 下午他回来了。眼睛底下有点青，像一宿没睡。该干嘛干嘛，开电脑，泡茶，翻文件。隔壁老李憋了半天，凑过去压低嗓子问：“兄弟，咋回事儿？” 小陈顿了一下，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啥，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了。五个字，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后来消息慢慢凑齐了。不是因为钱——小陈工资卡都交，能有啥钱？也不是因为人——小陈下班就回家，周末陪老婆孩子逛公园，手机随便翻，朋友圈全是老婆拍的花和孩子写作业的后脑勺。 离的原因，说出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老婆跟闺蜜吐槽：“跟他过了十年，我快憋疯了。” 结婚头两年还好，后来他老婆慢慢发现，这人是真的没趣。周末在家，他能对着电视看一天新闻，不带换台的。老婆拉他去看电影，他说行，去了，全程不吭声，出来问好看吗，他说“还行”。问他演了啥，他能把剧情复述一遍，一字不差，但你要问他啥感受，他憋半天，说“挺好看的”。 情人节他送花，老婆问怎么想起送花了，他说“街上都在卖”。结婚纪念日他订餐厅，老婆问为啥选这家，他说“网上说这家口碑好”。 他从来不主动。从来没什么“我觉得”“我想”“我喜欢”。你让他干啥他干啥，干完了就坐着，等着你安排下一件。 去年他老婆过生日，提前一礼拜暗示他：“我那天请个假吧？”他说行。老婆又说：“要不咱俩出去吃？”他说行。老婆再问：“你想吃啥？”他说：“随便，你定。” 老婆火了：“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 他愣住了，站那儿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别生气，我听你的。” 他老婆那天晚上哭了很久。后来跟介绍人打电话，说：“姐，我不是跟他吵架，我是想跟他吵一架，他都不跟我吵。他永远那副样子，你说什么他都点头，可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跟他过了十年，他从来没问过我一句，你今天开心吗。” 办手续那天，登记处的小姑娘问：“都想好了？” 他老婆说：“想好了。” 小陈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那句：“听你的。”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盖章。 出来的时候太阳挺大。他老婆走在前面，他在后头跟着，隔了两三步远。 谁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