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我舅舅亲手屠了我满门。 十七年后，我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摸着我的头说好孩子，转身却把刀递给了我。 那把刀，是我娘自尽时用的那一把。 我叫谢征，武安侯世子。 全家死绝那夜，我七岁。 我舅舅魏严把我从尸堆里扒出来，养了我十七年。 他教我兵法，给我兵权，人人都说魏大将军仁义。 我也这么以为，直到我在我亡父的通敌密信上，看见了我舅舅十七年前的私印。 那印泥的颜色，和我娘棺木上的封泥，一模一样。 我娶了个杀猪的女人。 她叫樊长玉，力气大得能单手摁住发狂的公猪。 我们签了契约，她图我这张脸镇得住街痞，我图她这间肉铺藏得住身份。 她剁排骨时，刀风能劈开空气；我半夜咳血，她能把洗脚水烧得滚烫。 谁都没说真话，她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她爹怀里那份血书，写着我全家三百条人命的真相。 真相是血红色的。 先帝知道魏严通敌，但太子死了，他需要一只替罪羊稳住边疆。 我爹的人头，孟家的忠骨，樊长玉她爹被灭口时捂住的证据，都是龙椅下的垫脚石。 我舅舅看着我笑，他说阿征，没有那场血案，你哪来今天的兵权？ 我砍下他头颅时，手很稳。 血喷出来，温热得像十七年前他把我抱出火场那晚的风。 有些路要走到黑才知道是归途，有些人要杀干净才明白是救赎。 我们没要封赏，回了临安镇。 她系上围裙剁肉，我坐在门口磨刀。 刀锋映着夕阳，很亮，亮得像所有死去的人，在为我们终于可以好好活着，轻轻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