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遵循的是一种工业时代的硬核逻辑:人是手段,目的是大业。为了这个大业,肉体可以受苦,情感可以阉割,最后你成了一个好零件。这在某种特定时期当然很伟大,我也很佩服保尔的意志力。但问题是,如果全社会的人都成了钢铁,这社会就成了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是没有痛感的,机器也不会觉得哪样事情没意思。《麦田里的守望者》遵循的是另一种人性逻辑:人就是目的本身。霍尔顿不想干什么大事业,他就是不想被设置。他只想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一群孩子在麦田里狂奔,谁要是跑偏了,他就把谁捉回来。这工作有什么用?从GDP的角度看,屁用没有。既不产生粮食,也不炼钢,甚至连个正经的安保人员都算不上,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但是美国人觉得这事儿比当总统还重要。为什么?因为这代表了人类哪怕在最从众、最压抑的时候,还有一种把自己边缘化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