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班,一个15岁的姑娘来抽血化验,当她卷起袖子来,露出手臂,手臂只有我手腕粗,实在太瘦了,我就问了一下她妈妈,平时吃饭怎么样,挑不挑食,结果她妈妈说:不挑食,每天吃很多很多,但还反而越来越瘦。 我捏着止血带的手停了停,看见姑娘校服袖口露出半截红绳,拴着个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串,边角磕出细密的小坑,不像学生用的款式。 抽血针刚碰到皮肤,姑娘突然往墙上瞟了一眼,那里挂着个旧挂钟,指针正指在下午三点十五分,她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数时间。 她妈妈站在旁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袖口沾着几块灰黑印子,说话时总拿眼角扫姑娘,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的线头。 我把采血管放进托盘,故意慢悠悠地撕棉签:“姑娘平时晚上睡得早不?作业多不多?” 妈妈抢着答:“早得很!十点就睡了,作业在学校就写完,就是这身子……”话没说完,姑娘突然小声插了句:“妈,上周你说厂里赶工,我……” 妈妈脸一下子红透了,伸手想捂姑娘的嘴,却被她轻轻拨开,那串钥匙哗啦掉出来,上面还挂着个小铁牌,刻着“便民手工坊”五个字,边角都磨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手工坊就在医院后街,晚上亮灯到半夜,听说专接缝补毛绒玩具的零活,一针一线攒钱。 姑娘垂着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我看你总说腰疼,想攒钱给你买个护腰垫,晚上等你睡了,就去那儿缝小熊,一个挣五毛……” 妈妈眼圈瞬间红了,蹲下去抱住姑娘,肩膀一抽一抽的:“傻丫头,妈那点活儿算啥?你熬坏了身子,妈挣再多钱有啥用?” 我递过纸巾,突然想起自己上中学时,也偷偷把早饭钱省下来给我妈买降压药,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能扛,却忘了大人的辛苦里,藏着多少不想让孩子看见的难。 医生后来给姑娘检查,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嘱咐晚上必须睡够八个小时,别再熬夜。 妈妈拉着姑娘的手往外走,钥匙串在姑娘掌心晃悠,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黄铜色的光映得两人脸上都暖烘烘的。 过了俩月,姑娘又来复查,一进门就冲我笑,这次她手臂明显结实了,校服袖子不用卷那么高也能露出手腕,红绳上换了个毛绒兔子挂件,耳朵耷拉着,一看就是新的。 妈妈说现在每天晚上娘俩一起吃饭,姑娘写作业,她就在旁边择菜,再也不用偷偷赶工,姑娘还总提醒她:“妈,你也早点睡,护腰垫我用压岁钱买了,咱谁也别累着。” 我看着姑娘胳膊上那道抽血的针孔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突然觉得,有时候孩子的“瘦”,可能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心里装了太多本不该他们装的事,就像一棵想快点长大给家人遮阴的小树,只顾着往上长,忘了自己的根还需要慢慢扎。 现在每次给孩子抽血,我都会多问一句“最近睡得香不香”,不是怀疑什么,只是觉得,比起化验单上的数字,有时候孩子藏在袖口的钥匙串,藏在话里的半截话,更值得人多停一停,多问一句。
昨天上班,一个15岁的姑娘来抽血化验,当她卷起袖子来,露出手臂,手臂只有我手腕粗
正能量松鼠
2026-01-03 10:4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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