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下个月结婚，我咬牙2800买了一件凤喜旗袍，虽然只能穿一次。但为了女儿婚礼光

女儿下个月结婚，我咬牙2800买了一件凤喜旗袍，虽然只能穿一次。但为了女儿婚礼光鲜亮丽，我不能太寒碜了。 退休金折子在棉袄内袋捂了五个月，边角磨得起毛边，打开时哗啦啦响得像串小鞭炮。 旗袍店玻璃柜擦得能照见人影，我先扒拉那件淡粉的，兰花绣得碎，像撒了把小米，摸着手感软趴趴的，心里直打鼓——这要是站在亲家母旁边，不就跟没穿新衣服似的？ 再翻酒红色那件，领口硬邦邦的，店员说挺括，我脖子试了试，像卡着个细铁丝，赶紧脱下来，后背都沁出细汗。 直到她把红缎面旗袍搭在胳膊上，凤凰翅膀上的金线在灯光下一晃，我手就伸过去了，缎面凉丝丝的，凤凰眼睛那颗水钻硌得掌心发痒。 “3200。”店员报数时，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咕咚”一声，手在口袋里把钱攥得皱巴巴的，“能少点不？我就穿这一次，给闺女撑场面的。” 她低头看我攥钱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算您2800吧，阿姨，看您也是实在人。”钱递过去时，我数了三遍，票子上还沾着早上买油条的油渍。 回家路上路过菜市场，西红柿红得发亮，两块五一斤，我摸了摸口袋，剩的零钱刚够买把小油菜，脚步没停，心里盘算着：反正冰箱里还有半袋挂面，够吃三天。 女儿周末回家，我把旗袍摊在床单上，蓝格子被单衬得红缎面更艳了。她从后面搂住我脖子，下巴搁在我肩上，“妈，我给您拉拉链。” 拉链“刺啦”往上走，她手指蹭着我后腰，“哟，您还瘦了！”镜子里她笑出俩酒窝，我忽然想起她五岁时穿小红袄，也是这样搂着我脖子转，奶声奶气喊“妈妈最美”。 小区张阿姨在楼下晒太阳，瞅见我拿旗袍盒子，“哟，买新衣服啦？”我掀开盒盖让她看，她撇撇嘴，“穿一次就压箱底，这不瞎花钱吗？我儿媳妇结婚，我就穿的旧呢子大衣。” 我合上盒子，没接话。回家打开衣柜最底层，把旗袍叠得方方正正，底下垫着块蓝底白花的旧手帕——那是她出生时包她的，洗得快成透明的了，今天试旗袍时，她后颈正好贴着这块布，暖烘烘的。 婚礼前一天熨旗袍，熨斗“嘶嘶”冒热气，缎面上的凤凰像活过来似的，翅膀都要飞起来了。我对着镜子比划，忽然想起她爸走那年，她才十二，抱着我哭“以后我养您”，现在她要嫁人了，我这当妈的，总不能让她在婆家面前矮半截。 婚礼当天我五点就起来了，描了点眉，抹了点口红，旗袍领口的金线蹭得下巴有点痒。站在酒店门口，亲家母穿件紫色连衣裙，拉着我手直晃，“妹妹你这旗袍真精神！” 女儿挽着新郎朝我走来，婚纱白得晃眼，她冲我眨眨眼，嘴型比划“妈，好看”。我眼眶一热，赶紧低头，怕眼泪掉下来蹭花了妆——旗袍是新的，可这心啊，早就跟着她转了二十多年。 散席后回家，我把旗袍泡在温水里，加了点中性肥皂，轻轻揉领口，金线不能使劲搓。晾在阳台时，风一吹，红缎面飘啊飘，像她小时候扎的红头绳。 后来表姐家闺女结婚，打电话问我穿啥衣服好，“想买件新的，又觉得贵，就穿一次。”我跟她说：“你去试试那件红的，站在孩子身边，你精神了，她腰杆都直。钱没了能再挣，孩子结婚就这一次，你当妈的，不就得给她撑着点吗？” 她婚礼那天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抖，“姐，好多人夸我衣服好看！我家闺女拉着我手说‘妈，您今天最漂亮’！”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喧闹，心里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 前阵子整理衣柜，把旗袍拿出来晒晒太阳，樟木箱里垫着旧报纸，报纸都发黄了。旗袍领口的金线有点发黑，可那股子阳光晒过缎面的暖烘烘的味儿，跟她小时候放学回家，书包里掏出的烤红薯一个香。 前楼小李问我：“阿姨，您这旗袍花两千八，穿一次值吗？”我打开箱子让她摸那块旧手帕，“你看这布，都快烂了，可我一摸着，就想起她刚生下来那会儿，闭着眼攥我手指头的样子。这旗袍啊，哪是衣服？是我给闺女攒的念想，等她老了，也能摸着这凤凰，想起她结婚那天，她妈站在门口，眼睛都看直了。” 她愣了愣，“我妈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我拍拍她手，“天下当妈的，都一个样——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可孩子要啥，拼了命都想给。” 现在旗袍还压在樟木箱底，偶尔打开看看，凤凰翅膀上的金线磨得有点秃了，可每次看见，心里就踏实——我闺女结婚那天，她妈站得笔直，穿得精神，没给她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