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农大校园里,有人看见王泽霖教授骑着旧电动车去食堂,车筐里装着打补丁的棉裤。 1942年的苏州,日军铁蹄踏碎了私塾的窗棂。 王泽霖揣着半块野菜团子躲在废墟里,听先生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句话像种子落进心里。 后来考大学,他填了北京农业大学兽医专业,同学笑他放着白面馒头不吃,偏啃野菜,他只说饿过肚子的人,知道粮食金贵,家禽也是粮食的一部分。 1984年夏天,南京科研院的录取通知寄到洛阳兽医院时,王泽霖正用罐头瓶培养病毒。 妻子劝他南京条件好,孩子能上重点小学,他却盯着窗外的麦田发呆。 最后把家搬到郑州,实验室就设在农大废弃的学生宿舍,水泥台当操作台,煤炉改的恒温箱总出故障,他索性把病毒培养皿揣进怀里焐着。 在鸡舍里蹲守时,他看见养殖户老李抱着死鸡哭,进口疫苗一支顶半月收入,打不起啊,这话让他在实验室里熬了400多个通宵。 1988年春天,豫东养殖场的鸡开始成片倒下。 新城疫像野火一样烧过河南,800万只家禽没撑过那个三月。 王泽霖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跑遍36个县市,鞋底子磨穿了三双。 十年后,学生宿舍改造的实验室里传出欢呼。 王泽霖团队研发的新城疫灭活疫苗上市,进口疫苗价格降了近三分之二。 有人劝他申请专利赚钱,他却把技术转给了河南一家生物企业,只提一个条件:利润的30%必须投回科研。 2001年拿到第一笔400万转让费,他直接买了20台显微镜,分给青年教师。 2020年深秋,学校财务处收到转账时都愣住了。 8208万,是王泽霖这辈子所有的科研转化收入。 他没要冠名权,只在协议里写资助35岁以下青年科研人员。 女儿王芳后来才知道,父亲的工资卡上常年只有几千块,退休后还在实验室带学生,说趁脑子还转,多带几个能扛事的年轻人。 现在泽霖楼的墙面上,贴满了学生的便利贴。 跟着王老师在鸡舍采样,他总把新口罩让给我们去年疫情期间,他把防护服捐给了养殖场。 联合国粮农组织来考察时,看见他办公桌上的搪瓷缸,掉了三块瓷还在用,缸底刻着1984,是他刚来河南那年买的。 车棚里那辆旧电动车还在,车筐里的补丁棉裤叠得整整齐齐。 泽霖楼前的石凳上,常有学生放下野花,旁边压着纸条:王老师,我们在麦田边的实验室,又有新发现了。 这或许就是他最想要的不是8200万的数字,是更多双脚踏在田埂上,把论文写进泥土里的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