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理鞋盒子，翻出了两双旧皮鞋，已经有霉点了。可能存放不当，鞋都有点变形了。这

今天整理鞋盒子，翻出了两双旧皮鞋，已经有霉点了。可能存放不当，鞋都有点变形了。这两双皮鞋至少有十年了，因为不经常穿，我都把它忘了，今天整理鞋盒子才发现自己还有这么两双皮鞋。 蹲在地上拿湿巾擦霉点，指腹蹭过鞋头那道深深的折痕，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事。那天我爸揣着刚发的工资，领我去百货大楼买鞋，柜台里的皮鞋锃亮，他盯着那双棕色系带款看了半天，用拇指碾过鞋面的荔枝纹，说“咱买双好的，能穿到你参加工作”，声音哑哑的，像被砂纸磨过。我试鞋时他蹲在旁边，帮我系鞋带的手背上全是老茧，系完还拽了拽鞋跟，说“紧点好，越穿越合脚”。 后来这鞋确实陪我走过不少路，第一次面试穿它，脚后跟磨出泡也不敢吭声；结婚那天套着西装裤，鞋尖蹭到红毯还心疼了半天。再后来换了工作，天天跑现场，运动鞋成了主力，皮鞋就被塞回了鞋盒，一放就是十年。 刚才擦第二只鞋，鞋舌里掉出张泛黄的小纸片，是当年的购物小票，上面“皮鞋 280元”的字迹都模糊了。记得那天我爸付完钱，口袋里只剩几张零钱，中午带我吃了碗牛肉面，他自己没舍得加肉。现在他常坐的藤椅还在阳台晒着太阳，可那双给我试鞋的手，怎么就再也握不到了呢？ 鞋油擦上去，皮子慢慢泛起光泽，变形的鞋头用鞋撑撑着，倒也像模像样。都说旧物件该扔，可这鞋里藏着的，哪是皮子和鞋底啊，是我爸蹲在地上的背影，是他那句“能穿到你参加工作”的实在话，是我二十岁时，一个父亲能给的全部体面。 晚上把鞋放回鞋盒，垫了包防潮剂，又在盒盖上贴了张便签：“2003年，爸买的。” 也许以后还是难得穿一次，但每年拿出来擦擦晒晒，就像跟他说说话——爸，你看，这鞋还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