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至前后,父亲总要铺开红纸写对联。 书房里暖气开得足,墨香混着陈年宣纸的气

小美生活日记 2026-01-12 11:08:57

每年冬至前后,父亲总要铺开红纸写对联。 书房里暖气开得足,墨香混着陈年宣纸的气息。父亲研墨的动作很慢,墨条在砚台里画着圆,一圈又一圈,墨色渐渐浓稠起来。他写的是小篆,笔画圆润如融雪,结体端庄似老梅的枝干。 “上联是‘雪映寒梅香入梦’。”父亲提笔蘸墨,手腕悬空,笔尖轻触纸面,如雪花飘落般轻盈。墨在红纸上慢慢洇开,那些古老的字形便有了生命——雪字的三点水像檐下冰棱,梅字的木旁有枝桠伸展的姿态。 我静静看着,想起儿时也是这样站在书桌旁。那时够不着桌沿,只能看见父亲的手在红纸上移动,像某种优雅的舞蹈。他总会解释每个字的意思:“香入梦的‘入’字,要写得像一个人走进门,带着外面的寒气,也带着梅香。” “下联是‘炉温旧岁暖盈怀’。”父亲换了一支稍粗的笔。写“炉”字时,他特意将最后一点顿得很实:“炉火要旺,这一点是烧红的炭。”写到“暖”字时,笔画突然变得柔和,日字部写得格外开阔,像冬日难得的阳光铺满整个庭院。 写完最后一个字,父亲轻轻放下笔。我们等着墨迹变干,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雪又开始飘,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 “对联不只是吉祥话。”父亲终于开口,用镇纸压住对联的两角,“它是给日子做的记号。你看,‘雪映寒梅’是眼前的景,‘炉温旧岁’是手里的暖。有景有暖,这个冬天就过得去了。” 如今父亲不再写全家的春联,但每年冬至,他仍会写这一副冬日对联。书房里,墨香依旧,红纸依旧。只是看字的人终于明白——原来最深的暖意,从来不在炉火,而在这些被笔墨定格的时光里:父亲的手稳如松,我的目光静如雪,而横批未写,是“寻常岁月”四字,已在我们共同呼吸的空气中,悬挂了这么多年。

0 阅读:0
小美生活日记

小美生活日记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