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的秋雨,打湿了左宗棠府前的石狮子。1885年9月5日,73岁的左宗棠躺在病榻上,喉咙里呼噜着血沫,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份被驳回的《东征策》。当听到“日本军舰又在琉球海域游弋”的消息时,老人突然睁大眼睛,用尽最后力气喊出三个字:“打……打回去!” 守在床边的亲兵和家人都红了眼眶,谁都清楚,这位征战半生的老将军,早就被病痛和军务熬干了身子。自从中法战争打响,他拖着病体奔赴福建督办军务,日夜驻守在马尾港的船坞边,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往骨头缝里钻,他却连件厚衣裳都顾不上添。白日里,他要巡视炮台、检阅水师,对着海图和将领们商议防务;到了夜里,油灯下铺开的还是那份《东征策》,一笔一划写满了收复琉球、抵御外侮的方略,只可惜朝堂之上,总有求和的声音压过他的呐喊。 石狮子头上的雨珠顺着鬃毛滚落,像极了老将军无声的泪。旁人只道他是铁骨铮铮的武将,却少有人知,他晚年最忧心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身后名。收复新疆时,他抬棺出征,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把失地从沙俄手中夺回来;督办福建军务,他亲眼看着马尾水师的舰船在法军的炮火下沉没,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江面,那一幕成了他心头永远的刺。他总说,“天下事,总要有人去做”,可这一次,他攥紧的《东征策》被驳回,满腔的报国志,终究是拗不过朝堂上的妥协与退让。 病榻上的左宗棠气息越来越弱,眼睛却始终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琉球,是大清的藩属之地,如今正被日本的军舰虎视眈眈。他想起年轻时在湖南务农,曾写下“身无半亩,心忧天下”的对联,那时的他,或许想不到自己会戎马一生,更想不到,到了古稀之年,还要为家国的安危殚精竭虑。喉咙里的血沫呛得他阵阵咳嗽,他想抬手再指一指海图,指尖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打回去”,那三个字,带着血沫的腥气,带着老人最后的执念,在秋雨敲窗的夜里,听得人肝肠寸断。 府外的雨越下越大,街上的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衬得府里愈发寂静。家人悄悄抹去眼泪,想劝他歇一歇,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们知道,这位老将军的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万里河山。他这一生,平定太平天国、收复新疆、督办洋务,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保住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清?可他终究是老了,病了,再也撑不起这片残破的江山了。 弥留之际,左宗棠仿佛又看到了新疆的戈壁,看到了马尾港的波涛,看到了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清晰:“疆土寸寸,不可让予他人……”话音未落,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窗外的秋雨,依旧淅淅沥沥,打在石狮子上,也打在每一个守灵人的心上。 消息传开,福州城里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有人提着灯笼,有人捧着香烛,沿着石板路往左府的方向走。他们或许说不清《东征策》的具体内容,也不懂朝堂上的纷争,可他们知道,这位老将军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才耗尽了最后一口气。马尾港的水师将士们,站在舰船上朝着左府的方向敬礼,海风卷起他们的战袍,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老将军那句“打回去”的呐喊。 后来,左宗棠的灵柩被运回湖南安葬,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百姓们说,这位老将军,是带着未竟的心愿走的。他攥在手里的《东征策》,终究没能实现,可他那句“打回去”的呐喊,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后世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上。他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家国天下”,什么叫“铁血丹心”,纵使岁月流逝,那份赤诚与执着,也永远不会被磨灭。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