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早点实行市场经济,是不是就能早点富起来?这个问题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如果当年可以早点想明白,早点进行改革,是不是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市场经济就像是发动机。可任何开过车的人都知道:发动机从来不是决定速度的唯一因素。 路况、油品、司机水平、交通规则,少一样,都可能不是“跑不快”,而是直接翻车。 所以问题真正要问的,不是“要不要早点踩油门”,而是:当年那条路,适不适合踩油门。 很多人之所以觉得“早点市场化=早点富”,核心原因只有一个:改革开放后的变化太大、太直观了。 短短几十年,农村解决了吃饭问题,城市工业迅速扩张,出口制造业铺开,外资、技术、订单一起进来,经济像是突然被解锁了隐藏关卡。 于是一个看似顺理成章的推论就出现了: 既然后来一放就活,那要是早点放,是不是就能早点活? 但恰恰是这个“看似顺理成章”,最容易忽略关键前提。 市场化最怕的,从来不是慢,而是错位。 如果价格机制先跑了,供给能力却跟不上;如果交易被允许了,产权和规则却没立住;如果利益空间被打开了,监管和约束却还在原地。 结果往往不是效率释放,而是秩序塌陷。 你可以想象一个场景: 商品价格突然放开,但交通不畅、仓储不足,信息高度不透明; 资金可以流动,但金融体系不稳,风险识别能力很弱; 合同可以签,但执行成本极高,违约几乎没有代价。 在这种情况下,市场信号传递的不是“多生产、多创新”,而是“谁更敢赌、谁更会钻空子”。 结果很可能是通胀先来、投机先富、灰色空间迅速膨胀,而真正踏踏实实做事的人,被高风险和高不确定性劝退。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回头看,中国的市场化道路,看起来并不锋利,却反而更持久。 不是一刀切,不是一夜之间“全放开”,而是反复试、慢慢推。 先在局部放,让增量先跑出来; 先在基层改,让积极性有地方释放; 先解决吃饭、就业、供给这些最现实的问题,再谈效率最大化。这种方式的核心逻辑,并不是“怕市场”,而是清楚地知道:市场本身也需要成长环境。 然后我们把视角挪到其他国家,其实更容易理解这一点。 有些国家改革动作很快,口号也很激进,但结果却是经济剧烈震荡、社会承受巨大阵痛; 也有些国家选择在稳定中逐步松绑,让制度、能力和市场一同成长,反而走得更远。 这说明一件事: 市场经济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承载”的问题。 再把镜头拉远一点,看看东亚那些真正实现持续增长的经济体,你会发现一个共同特征: 它们并不是简单地“把政府拿走、把市场放上来”,而是在不同阶段,让市场机制和治理能力相互配合。 教育水平不断提高,人力资本持续积累; 工业体系逐步完整,技术吸收能力增强; 对外开放有节奏地推进,外部冲击可控; 宏观稳定被视为底线,而不是改革的对立面。 换句话说,真正跑得远的,从来不是“市场万能论”,而是系统协同。 如果回到假设本身: 假如在更早的阶段就全面推进市场化,最大的风险在哪? 第一,是工业和技术底子不够厚。 市场信号可以告诉你“需求很大”,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制造能力、工程能力和技术人才,信号只会变成价格波动,而不是产出增长。 第二,是人力资本和组织能力不足。 市场需要大量理解规则、善于协作、能进行复杂决策的人。如果教育普及度有限、企业治理经验不足,市场更容易变成低水平竞争和资源内耗。 第三,是外部环境并不成熟。 后来之所以能放大改革效果,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接入了全球分工体系。 如果没有外部市场、资金和技术的配合,内部再怎么“放”,天花板也会来得很快。 所以,问题真正的答案其实很清楚: 决定富不富的,从来不是“早不早”,而是“齐不齐”。 早点上市场,不一定早点富,反而很可能早点吃苦。在规则未立、能力不足的时候放大激励,最先受益的,往往不是勤劳和创新,而是冒险、投机和关系; 而真正付出代价的,往往是普通人的稳定感和安全感。富裕从来不是一个按钮,而是一整套系统工程: 激励要放对,教育要跟上,产业要成体系,开放要有节奏,治理要兜得住底。 当这些条件逐渐成熟,市场经济才会真正变成推进器,而不是风险放大器。 所以,当我们今天再问一句“是不是没早点开车”,或许更真实的回答是: 当年那条路还在施工,油品还在升级,司机也还在学规则。 不是不想跑快,而是必须先保证:跑起来,不会翻车。
如果我们早点实行市场经济,是不是就能早点富起来?这个问题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如
迎波一尺灰
2026-01-13 00: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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