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胶州百年烛坊奇观!70岁油棍搅动百万支红烛,夫妻48年守艺:熄灭的工业时代里一捧不灭的烛火 (来源:半岛都市报、胶州地方志、非遗传承档案) 寒冬清晨六点,胶州市胶西街道苑家小庄还浸在墨蓝的夜色里。苑绍东作坊的灯已经亮了。窗棂上凝结着冰花,屋内铁锅正熬着牛油,滋滋声像极了岁月咀嚼时间的声响。妻子刘瑞芹手持一根油亮的木棍,缓缓搅动桶中逐渐凝固的油脂。这根木棍,比我们多数人的年龄都大——它已被握了七十多年。 温度计显示零下六度。苑绍东说,这是做红烛最好的天气。寒冷让牛油更快凝结,晴朗让红烛更快风干。每一支烛的诞生,都在与天时对话。五十斤雪白牛油在铁锅中融化,腾起带着草原气息的白烟。刘瑞芹盯着油面的变化,像中医把脉般精准——早一秒太稀,晚一秒太硬,唯有那将凝未凝的瞬间,才能裹住缠绕棉花的芦苇棒。 这就是“烛胎”的诞生。在机械制烛厂每分钟生产数百支的今天,这对夫妻依然用双手在木桶里转动毛坯。三十秒浸油,二十秒提起,暗黄色的雏形挂满麻绳。苑绍东坐在矮凳上,用刀片轻剔烛胎顶端,牛油碎屑落入盆中。“这是留灯芯。”他说。动作轻柔得像在给新生儿修剪胎发。 最惊艳的蜕变发生在下一秒。烛胎浸入通红蜡液的瞬间,仿佛被施了魔法——粗糙的牛油棒转眼披上光滑红装,如同灰姑娘穿上水晶鞋。苑绍东将它们挂在旋转的铁圈上,两百支红烛在冬日阳光下缓缓转动,像极了某个古老仪式的图腾。 真正的灵魂在笔尖流淌。苑绍东提笔蘸金粉,在烛身写下“日进斗金”、“八方来财”。每个字都带着颜体的筋骨。九岁那年,父亲握着他的手在烛上写第一个“福”字,如今四十八年过去,他写过的祝福早已超过百万句。这些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印刷品上,每一笔都是独一无二的手温。 作坊角落里,那根七十多岁的搅油棒静静倚墙。木纹已被油脂浸透,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它见证了三代人的掌纹——祖父用它搅过战乱年代的烛油,父亲用它搅过集体岁月的烛油,如今它仍在苑绍东手中转动。木棒中段有一处凹陷,那是三双手共同磨出的弧度。 百万支红烛从这间小屋走向千家万户。它们点亮过新人的洞房,照耀过寿星的宴席,在祖宗牌位前静静燃烧。每一支烛都带着手工的温度——芦苇是春天从河边采的,棉花是秋日自家弹的,牛油要熬三小时,写字要屏住呼吸。十八道工序,跨越近一年光阴,才换来一支红烛的诞生。 然而传承的烛火正在风中摇曳。儿子在城里有了稳定工作,女儿在大学攻读设计。孩子们春节回家也会帮忙,但没人愿意接下这繁琐的祖业。“太麻烦。”苑绍东苦笑着重复孩子的话。他理解,又难掩失落。工业蜡烛便宜又耐用,谁还需要耗时一年手工制作的烛? 去年除夕,苑绍东点燃一支自己做的红烛。火光跳动中,他忽然看清了那根搅油棒更深的意义——它搅动的从来不只是牛油,而是一个家族百年的时光;它要传下去的也从来不只是手艺,而是在快餐时代里对“慢”的坚守,在流水线世界里对手温的信仰。 今年,他决定开始写一本小册子。不写配方工序,只写爷爷如何在战乱中靠做烛养活全家,父亲如何在物资匮乏时用羊油替代牛油,自己和妻子如何相守着度过每一个制烛的寒冬。最后一页,他会贴上一张搅油棒的照片。 “如果手艺终将失传,至少让后人知道,他们的祖先曾这样庄重地生活过。”苑绍东抚摸着油棒上的凹陷,那里沉淀着三代人的体温。百万支红烛终会燃尽,但有些光,能在记忆里亮很久很久。 非遗传承 匠人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