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今天（北京时间1月13日）发文写道：“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伟大的伊朗民族，今天你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创造了历史性的一天。” 就在前一天，德黑兰革命广场的太阳底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国旗，年轻人抱着“反恐怖主义”的标语，连戴着头巾的妇女都牵着孩子的手赶来。 从首都到圣城马什哈德，从西部的大不里士到南部的阿巴丹，全国200多个城市的人潮，把伊朗冬天的街道焐热了。 这不是普通的集会。过去两周，伊朗因物价飞涨、货币贬值爆发抗议，有人砸商店、烧汽车，111名警察和士兵在冲突中丧生。 美国那边，特朗普总统坐在空军一号上放狠话：“准备军事行动”，还说伊朗“求着谈判”。但12日这天，伊朗人用另一种方式回应——他们举着“我们要面包，不要动乱”的牌子，悼念死去的警察，喊着“美国去死，以色列去死”的口号。 哈梅内伊的信，就写在这场集会之后。他没提经济困难，没解释通胀，只说了一句话：“伊朗人民粉碎了境外敌人的阴谋。” 这话听起来耳熟，却是伊朗47年来的生存逻辑。从1979年伊斯兰革命开始，这个国家习惯了把内部问题和外部威胁绑在一起——就像老人教孙子：“家里吵架归吵架，但外人破门时，必须一起扛。” 很多人不知道，哈梅内伊的右手是残疾的。1981年，他在清真寺演讲时，被反对派安放的炸弹炸伤，右臂从此抬不起来。 但就是这个残疾人，从15岁开始跟着霍梅尼反对国王，坐过6次牢，流放3年，直到1979年推翻巴列维王朝。他太知道，伊朗的政权是怎么从街头抗议里“长”出来的。 过去37年，作为最高领袖，他经历过两伊战争的血火，见过总统内贾德强硬对抗美国，也默许过鲁哈尼尝试缓和关系。 但有一条底线没变：任何威胁政权稳定的事，必须用“人民团结”来对冲。2009年大选骚乱时，他靠清真寺的大喇叭动员支持者；2025年以色列空袭核设施时，他号召全国“用血肉筑墙”。这次也一样，当美国说“支持伊朗人民”时，他选择让人民自己“站队”。 12日的集会，与其说是爱国表演，不如说是伊朗的“政治传统”。就像农村办喜事，平时有矛盾的邻居，在外人闹事时必须一起摆酒桌。哈梅内伊太清楚，经济问题可以慢慢来，但一旦让美国人觉得“伊朗要乱”，导弹和制裁会来得更快。 这次美国的操作，伊朗眼熟得很。2009年“绿色革命”，2017年反政府抗议，2022年妇女头巾运动，每次都是先炒经济问题，再推“自由口号”，最后借骚乱施压。但这次伊朗学乖了：不等美国动手，先把“抗议”和“恐怖主义”切开。 12日的集会标语很有意思：没有反政府口号，全是“谴责暴力”“支持警察”。德黑兰的一位店主告诉记者：“我们确实不满物价，但烧银行的是拿着美金的叛徒。” 伊朗官方也聪明，一边承认经济困难（总统佩泽希齐扬说“正在解决”），一边公布“证据”——逮捕的骚乱者里，有人手机存着美国教官的训练视频，有人账户收到过境外转账。 哈梅内伊的信里，“雇佣兵”三个字重复了三次。这不是新词，但配上全国集会的画面，就成了实实在在的反击。这种叙事，在伊朗的宗教土壤里特别管用——什叶派教义强调“抵御外敌”，加上过去几十年被美国制裁的记忆，普通百姓很容易接受“外部阴谋”的解释。 哈梅内伊的信，表面骂美国，实则说给两拨人听。第一拨是国内反对派：看看，人民站在我这边，别想借乱夺权。第二拨是保守派强硬派：别急着镇压，现在需要“人民自愿的团结”。 这招其实是跟霍梅尼学的。1979年革命后，霍梅尼靠“不要东方不要西方”的口号，把不同派别拧成一股绳。现在哈梅内伊故伎重施：他知道年轻人想要更好的生活，中老年人害怕动乱，所以用“外敌入侵”的危机感，把两辈人暂时绑在一起。就像家里老人说：“先赶走狼，再修漏雨的屋顶。” 对美国来说，这招最棘手。继续施压，可能让伊朗更团结；收手，又丢面子。所以特朗普一边说“考虑军事行动”，一边承认“伊朗没求谈判”。美国智库的分析说得直白：“伊朗的政权可能腐败，但民众更怕混乱。” 对普通伊朗人来说，12日的集会是一次表态，也是一次赌博。他们用脚投票，选择暂时相信政府能挡住外部威胁，却不知道经济寒冬还要多久。就像广场上一位卖馕的大叔说的：“今天举国旗的人，明天还是要为面包发愁。但至少今天，我们没让美国人看笑话。” 哈梅内伊的“历史性一天”，不是胜利，而是一场危险的平衡。他赌的是，伊朗人对混乱的恐惧，超过对现状的不满。而这场赌局的筹码，是87岁老人的最后政治遗产——以及整个民族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