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就是昔日兄弟成了今朝对手，莫兰德亲口说：“徐杰今年更强了。”这话听着，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后背发凉。 篮球场上的故事总在不经意间翻篇，去年还在更衣室分享战术笔记的两个人，今年却要在赛场上隔着球衣互相攻防。 莫兰德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板边缘，那里还留着上赛季画战术时被徐杰笔尖戳出的小凹痕。 有些记忆，就像球场上的汗水，擦得掉痕迹，却渗进了地板缝里，上赛季那套挡拆配合曾让多少对手头疼。 莫兰德沉肩挡住防守人的瞬间，徐杰总能像泥鳅一样从缝隙里钻出来，手腕一抖，篮球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砸进莫兰德正在升起的手掌。 队友总打趣说他们俩是“饼师傅”和“喂饼机”，训练馆里常能听见徐杰喊“老莫这边”，然后就是篮球撞击篮筐的闷响。 这种不用开口的默契，比任何战术手册都管用，夏天的转会消息像颗突然砸进场内的篮球，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莫兰德收拾locker时，徐杰正蹲在地上帮他捡散落在地的护腕，“以后对位可别手下留情。”徐杰把护腕叠得整整齐齐递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莫兰德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句“训练别偷懒”，有些话在职业赛场上，说出来反倒显得生分。 新赛季第一次交锋前，莫兰德在战术分析会上盯着徐杰的比赛录像看了三遍，屏幕里那个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小个子，突破路线比去年更刁钻，三分出手也快了零点几秒。 助理教练在旁边说“要注意他的拜佛变向”，莫兰德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加练时，徐杰就是用这招把自己晃倒在训练馆地板上，当时两个人笑作一团，汗水混着矿泉水洒了一地。 比赛打到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比分咬得像粘在篮板上的口香糖，莫兰德错位防守徐杰，看着对方眼睛里熟悉的专注，突然想起第一次合练时这个小个子怯生生问“莫哥挡拆能再稳点不”。 现在徐杰一个变向过掉他，上篮时故意放慢了节奏，好像在等他追上来，篮球擦着篮筐滚进去的瞬间，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莫兰德看见徐杰嘴角那抹熟悉的坏笑，突然就笑出了声。 赛后球员通道里，徐杰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瓶身上还带着赛场的汗味，“你那记追身大帽，差点把我魂帽飞了。”莫兰德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 “彼此彼此，你那后撤步三分，还是老味道。”徐杰靠在墙上系鞋带，球鞋上的logo被磨得有些模糊，那是去年季后赛时莫兰德踩的。 更衣室的灯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职业体育就是这样，昨天的队友可能变成今天的对手，但那些一起在球场上流过的汗、喊过的加油、骂过的犯规，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莫兰德把喝完的饮料瓶投进垃圾桶，弧线划过空气时，他突然明白，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敌人，而是另一个让你不敢停下脚步的自己。 就像徐杰球衣号码旁边那个小小的划痕，那是去年总决赛他帮忙缝补时不小心扎的，现在还留在那里，提醒着有些羁绊，比胜负更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