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工地老板去查夜班，撞见俩工人在仓库偷钢筋。人赃并获，本以为得报警开除，结果老板摸出烟点上，对那俩腿打颤的工人说：“搬都搬了，接着搬呗。”俩工人傻站着不敢动。老板吐口烟：“这一堆算你们两千块，现在转钱，转完拉走，下不为例。”年轻点的抖着手扫码，年纪大的直鞠躬。钱到账，老板挥挥手：“三轮车在门口，装车利索点。” 俩工人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钢筋都快攥出水了。年轻的那个叫小李，刚从老家来仨月，脸还带着晒不掉的青涩，这会儿嘴唇抿得发白，腿肚子跟装了马达似的突突跳；年纪大的是老王，在工地上熬了五年，平时连个多余的矿泉水瓶都舍不得扔，此刻腰弯得像晒蔫的高粱秆，嘴里“谢谢老板”翻来覆去，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老板靠在仓库门框上，后背蹭到了刚刷的白石灰，掉了一肩白末子也没在意。他掏出手机瞥了眼，凌晨两点四十，仓库外的塔吊还在慢悠悠转，远处马路上偶尔过辆大货车，喇叭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其实他刚才在围墙外就听见仓库里有动静，攥着警亭电话都拨了一半，走近看见是老王和小李，手指突然就松了。他还记得上个月发工资，老王攥着信封蹲在墙根哭，说媳妇透析费还差两千；小李上周跟他请假，说老娘摔断腿躺家里，凑不齐手术费。 “愣着干啥？”老板踢了脚脚边的旧麻袋，“钢筋头子扎手，套上袋子装，别划得稀巴烂。”老王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拽过麻袋塞给小李，俩人跟抢着捡宝贝似的抱钢筋，叮叮当当地响，仓库里的老鼠都吓得窜到了梁上。小李手忙脚乱，一根钢筋没抱稳“哐当”砸地上，吓得他一缩脖子，老王赶紧拍他后背：“轻点轻点，别瞎折腾。” 装完车，老王攥着烟——是老板刚才扔给他的，还没拆封——要给老板点上，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着。老板摆摆手，自己摸出烟点上，烟圈飘到仓库顶的蜘蛛网里，粘住了半只飞蛾。“我知道你们难，但工地上的规矩不能破，这次是买，不是偷，以后再犯，我可不留情面。”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下个月你们组的活儿要是能提前完工，每人多给五百，就当提前预支的奖。” 小李挠挠头，脸憋得通红：“老板，这钢筋卖废品也就四百多……”“让你转就转，哪那么多废话？”老板打断他，转身往宿舍走，走两步又回头，“骑车慢点，明早七点上工，迟到一分钟都扣钱。” 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月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王回头望了眼老板宿舍亮着的灯，抹了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老板站在窗边，看着那辆三轮车拐出工地大门，摸出手机给财务发了条消息：给老王和小李这个月工资各加五百，备注全勤奖。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本来是抓小偷，最后反倒成了“买卖”，可谁心里都明白，那点钱，哪是买钢筋的？都是帮人渡难关的梯子。换作是你，遇上这种两难的事儿，会咋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