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取完快递往回走,远远看见三名警察进了我家那个单元,不由心里犯嘀咕,这是谁家出啥大事了呀!我上了二楼平台,快进单元门的时候,那三个警察出来了,问我住几楼?我说三楼。又问我认不认识 201 的那家人。正是我家楼下,我反应特快,马上说不认识。警察又说他家几口人,我说就一个老太太。又问那她有没有儿女什么的呢?我说不知道。 警察听完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门口走了,脚步还挺急,我盯着他们的背影愣了两秒,突然想起上周六陈老太拎着个布袋子在楼下喊“咪咪”,嗓子都哑了,那是她养了三年的橘猫,平时跟个小跟班似的,走哪儿都跟着。 我攥着快递盒的指节有点发白,脚步不自觉放轻,路过201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抽抽搭搭的哭声,是陈老太的声音,哭得断断续续的。我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敲得轻,怕吓着她。 门开了条缝,陈老太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我,赶紧用袖口抹了把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我侧身挤进去,客厅地板上摊着几件旧毛衣,茶几上的搪瓷杯倒了,水洒了一桌子,空调风呼呼吹着,把摊在沙发上的报纸吹得哗啦响。 “刚才警察是来找咪咪的吧?”我先开的口,她愣了愣,点了点头,说昨天晚上开着门透风,没留神咪咪跑出去了,找了一整夜都没见着影,实在没办法才报了警,就怕咪咪被人抱走,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刚要安慰她,突然听见阳台方向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奶声奶气的。我俩赶紧跑过去,就看见咪咪蹲在空调外机上,爪子勾着防盗网,正歪着圆脑袋看我们。陈老太急得要伸手去够,我赶紧拦住她,搬了个折叠凳踩上去,伸手把咪咪抱了下来,它身上沾了点灰,还蹭了蹭我的手腕,一脸无辜。 陈老太抱着咪咪哭得更凶了,说这猫是她外地打工的儿子走的时候留给她的,比啥都亲。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刚才跟警察说不认识她,脸有点发烫,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说以后要是咪咪再跑出去,直接喊我就行,我下班早,没事就帮她在小区里转。 她抹着眼泪点头,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玻璃罐,里面是她自己炒的南瓜子,非要塞给我。我推辞不过,抓了两把,瓜子香得很,是小时候奶奶在煤球炉上炒的那种味道。 后来我每天下班,都能看见陈老太坐在楼下长椅上,怀里抱着咪咪,看见我就挥挥手,有时候还给我留个热乎的菜包子。上周我加班到半夜回来,发现单元门把手上挂着个布袋子,里面是个保温杯,装着热牛奶,还贴了张便签,歪歪扭扭写着“趁热喝”。 其实哪有那么多怕惹麻烦的道理,都是住在一个单元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帮个小忙,换回来的是实打实的温暖,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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