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值夜班,本院有个女同事找我,说乳房上有个肿块,让我检查一下。她叫林薇,是儿科的护士,平时总扎着高高的马尾,说话像蹦豆子似的脆。可那天她站在诊室门口,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张医生,我自己摸了三天,这东西不疼,可总动来动去的。” 检查完,我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让她明天去做B超时,她突然问:“张医生,这……这是不是癌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宽慰了几句,她点点头,捏着申请单走了。 夜里静得很,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我写完病历,正准备眯会儿,诊室门又被轻轻推开了。林薇端着两杯热豆浆进来,一杯放在我桌上。“张医生,还没休息啊?”她声音还是轻,但马尾重新扎紧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我问。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捧着豆浆暖手。“我……我不敢回家。”她顿了顿,“其实我怕的不是肿块。是怕万一真有点什么,我儿子怎么办。他爸去年走了,工地上的事。” 我愣住了。这事儿我从没听说过。她一直那么开朗,谁也看不出。 “查出来要是好的,我就继续扛着。要是不好……”她没说完,低头吹着豆浆的热气。“我就得把我妈从老家接来,可老太太身体也不好。想想就乱。”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窗外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有救护车的蓝光闪过,又很快消失。 “先别想那么远。”我最后说,“等明天结果。不管怎么样,院里这么多同事,都能搭把手。”她抬头看看我,很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林薇没来。我正纳闷,手机亮了,是她发来的微信图片——B超单,诊断写着“乳腺纤维腺瘤,考虑良性”。下面跟着一行字:“张医生,结果挺好。我刚送儿子去幼儿园,他今早发烧,折腾了半天。谢谢您昨晚听我说那些。” 我回复:“那就好。孩子病了需要帮忙就说。” 过了一周,我在儿科走廊碰上她。她正蹲着给一个哭闹的小男孩贴卡通创可贴,声音脆生生的:“不哭哦,阿姨贴个小汽车,跑得快就不疼啦!”抬起头看见我,咧嘴一笑,马尾跟着晃了晃。 什么都没再说。但我知道,那晚诊室里的那阵沉默,和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都过去了。
有天值夜班,本院有个女同事找我,说乳房上有个肿块,让我检查一下。她叫林薇,是儿科
昱信简单
2026-01-15 19:5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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