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3000条缴获的美军毛毯摆在眼前，全师战士眼巴巴等着御寒。89师政委王直一声令下：全剪碎。 这是1950年11月底的事。当时整个九兵团冻得够呛，战士们穿着单薄的棉衣在冰天雪地里打仗，许多部队冻伤减员动辄上千人。267团刚打了个漂亮仗，从美军陆战一师运输大队手里抢来这批毛毯，战士们恨不得马上裹身上暖和暖和。 王直这道命令一出，全场愣住了。 有人提议上交兵团或军部统筹使用，有人说分给立了功的267团，还有人琢磨着给师部机关领导留几条。合情合理，军队里历来如此。 王直摆摆手。89师一万多号人，3000条毛毯怎么分？按人头分肯定不够，给少数人用等于让多数人眼睁睁看着。战场上最怕的就是冻伤手脚，脚冻坏了走不了路，手冻僵了扣不动扳机，再好的战士也成了废人。 毛毯剪开，每个战士分一块包脚，再分一块包手。这才是活路。 师长余光茂点头同意。两个老红军心里门儿清，长征过草地的时候见过太多战友倒在寒冷里。 这次长津湖的严寒比草地还要凶狠，11月底气温就降到零下四十度，山风一吹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战士们晚上睡觉得背靠背挤一堆相互取暖，白天行军不敢停下来休息，一停下来就可能冻僵。 朝鲜老百姓自己都过得苦哈哈的，指望不上。 后方补给线被美军飞机炸得七零八落，也送不上来多少御寒物资。 89师作为兵团先头部队，早就远离后方了，想要活命只能靠从敌人手里抢。 王直记得有句老话：没有吃没有穿，只有那敌人送上前。 于是机关干部、后勤人员全都动起手来，拿起剪刀咔嚓咔嚓把毛毯剪成小方块。 有的战士缝成耳套手套，有的直接用布条包住手脚。看起来土得掉渣，管用就行。 这一招救了命。 长津湖战役打了二十多天，美军被赶下海，志愿军付出了惨重代价。 九兵团参战的八个步兵师，其他七个师冻伤减员全都在两千到三千五百人之间。 独独89师冻伤致残的只有四十几个人，总减员也就四百多。 这个数字让兵团首长都惊了。 战后总结会上，有人专门提到这事。彭德怀听了直点头：将有限的资源满足更多人的需要，这才是战士们的好政委。 其他部队开始学89师的办法，想方设法收集稻草树枝御寒，能缴获美军物资的就缴获，实在没条件的就拆棉被做护具。 虽然比不上89师的效果，总归能救一些人。 王直这个决定看似简单，背后藏着多少门道。 给少数人发整条毛毯，表面上厚待功臣，实际上大多数人还得挨冻，部队整体战斗力上不去。 剪碎了分给所有人，每个战士都能保护住手脚，全师才能保持建制继续作战。 果然，长津湖战役后期追击阶段，九兵团其他师都打残了，只有89师还能保持师的建制对敌展开追击。 战果摆在那儿：俘虏美军390多人，毙伤1245人，缴获坦克汽车一大堆，还击落了一架飞机。 用步枪打下飞机，这可是抗美援朝战场上头一份。 王直和师长余光茂战后双双获得提升。 九兵团那么多高级干部，因为长津湖战役得到提拔的就这两位。 毛主席都发了电报夸奖89师在社仓里地区打得漂亮。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了胜利消息，全国都知道有个89师在朝鲜战场上立了大功。 1955年授衔的时候，王直被授予少将军衔。 有人说89师表现这么好，为什么战后番号还是给撤销了？这事得从整个九兵团的情况说起。 长津湖一仗打下来,九兵团减员近五万人,很多师只剩下一个团的兵力。 88师因为作战不力,师长政委双双撤职,番号也没了。 94师冻伤三千五百人,减员超过一半,同样撤编。 89师虽然战绩出色,按照当时的整编计划,还是拆分补充到其他部队去了。 这不算惩罚,纯粹是现实需要。 89师的老兵成了各部队的骨干,把作战经验和防寒经验带到了新岗位上。 有个叫魏玉德的排长,编入180团后在第五次战役中英勇作战,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王直晚年专门写文章呼吁:不要忽略了被取消番号部队的战绩。 战士们不怕死,怕的是被遗忘。 那3000条毛毯的故事,值得记住。 参考信息： 长津湖作战的亲历与思考—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六十周年·中旗网·201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