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为了掩护战友突围，郑宏余和两名机枪手留下来阻击越军。激战中，两名战友

1979年，为了掩护战友突围，郑宏余和两名机枪手留下来阻击越军。激战中，两名战友已经牺牲，而敌人已经朝他围了过来！ 枪声暂时停了，风吹过焦糊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郑宏余靠在战壕里，喘着粗气，摸了摸腰间，只剩最后一颗手榴弹。他清楚，时候到了。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传来生硬的中国话：“投降！我们不杀你！” 郑宏余没吭声，只是轻轻拉响了手榴弹的引信，握在手里。他闭上眼，等着最后时刻。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冲锋并没来。他眯着眼从豁口望出去，看见几十米外，几个越军士兵正围着一个人，好像在争执。被围着的那个，看着很年轻，脸上脏兮兮的，正激动地比划着什么，不时指向郑宏余的方向。 忽然，那年轻士兵竟独自朝战壕走了过来，手里没拿枪，双手举过头顶。郑宏余愣住了，手指紧紧扣着手榴弹。 那人在战壕前几米处停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别炸……我过来，不是打仗。”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他们，我的同乡。我们不想打你。你一个人，打到现在，是英雄。我们……想让你走。” 郑宏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那是一张被硝烟熏黑、却仍带着稚气的脸，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奇怪的恳切。 “为什么？”郑宏余哑着嗓子问。 年轻士兵低下头，用脚蹭着地上的土：“我哥哥，三年前在北边打仗，没回来。妈妈哭到现在。”他抬起头，眼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你妈妈，也在等你吧。” 风更大了，卷起一阵沙土，迷了人眼。远处隐约传来鸟叫，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郑宏余握着手榴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敌国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那些烧杀的仇恨是真的，可眼前这张脸上的痛苦，好像也是真的。 半晌，他慢慢松开了引信，把手榴弹轻轻放在脚边。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想的动作——朝那个年轻士兵，很轻、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年轻士兵如释重负，也重重点头，转身跑回了同伴那里。不一会儿，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那群人竟然开始向后撤，消失在杂乱的树丛后。 阵地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郑宏余一个人。他呆呆地坐在战壕里，看着地上那颗手榴弹，又抬头望了望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远处，战友们突围的方向，再也听不见任何枪声。 他最终活了下来。很多年后，他都会想起那个陌生的年轻面孔，和那句生硬的“你妈妈，也在等你吧”。战争在他身上留下不少伤疤，但记忆里最深的，却是那一刻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那双敌国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像故乡河水一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