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去办退休了，灵活就业缴费十五年，一共缴费十三万多，2009年我四十五岁

今天上午去办退休了，灵活就业缴费十五年，一共缴费十三万多，2009 年我四十五岁才开始缴费，有点晚了，今年都六十了，终于熬过来了。从社保局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张退休审批表，手心都有点冒汗。说实话，前一晚都没睡好，总怕手续哪里不对，毕竟盼这天盼了十五年。 办事大厅的空调冷飕飕的，可一出来，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有点发懵。我没坐车，就想走走。手里的表格捏得太紧，边角都软了。路过街心公园，看到几个老头在下棋，我站住看了一会儿。心里头那根绷了十五年的弦，好像“啪”一声，轻轻断了。 十五年前，我刚下岗。四十五岁，去应聘保安人家都嫌大。没办法，什么都干。最早是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帮人装车，一箱箱水果冻得手发僵。干到天亮，胡乱吃口东西，又赶去新开的楼盘做清洁。高楼没电梯，我就一层层扫上去，灰尘呛得人直咳嗽。下午呢，下午去餐馆后厨洗碗。晚上回到家，手泡得发白，腰都直不起来，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最难的是每年交社保那阵子。钱一年比一年多，凑钱像打仗。记得有一年，快到截止日了，还差一千块。我连着在工地值了三个夜班，白天只睡三四个钟头。最后一天晚上，揣着凑齐的现金去银行存，路上生怕丢了，手一直捂着口袋。存完钱出来，路灯把我影子拉得老长，我才觉得饿，在路边摊吃了一碗面，那碗面真香。 走着走着，竟然走回了以前常等活的那个露天劳务市场。墙根下还蹲着几个人，晒得黝黑，眼神望着过往的车辆。我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我没停留，转身往家走。 老婆今天没去做钟点工，特意在家。我进门，她把表格拿过去，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好久，也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我听见水龙头哗哗响，还有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我坐到旧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茶几的玻璃板上，有点反光。我把那张纸平平整整地铺在光里。看了半晌，我起身，从抽屉最里头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这些年的缴费凭证，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我把今天这张新的，轻轻放在了最上面。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稳稳的。我冲着里面说：“晚上，喝两杯吧。” 她回：“嗯。炒个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