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天塌了！今天在小区微信群里，传来了一个噩耗。就8栋那家，10岁的儿子，没了。昨天晚上，人就不行了。 消息是早上七点多在群里炸开的。我正刷牙，手机在洗手台上嗡嗡震个不停。擦掉嘴角的泡沫拿起来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群里已经叠了上百条消息，往上翻，才拼凑出个大概：昨晚的事，急性胰腺炎，走得很快。 那孩子我太有印象了。虎头虎脑，圆脸寸头，整天踩着个蓝色滑板车在小区里嗖嗖地窜。他爸妈总跟在几步远的地方，眼神跟着他跑，脸上是那种有点无奈又完全宠着的笑。有回他差点撞上我买菜的小推车，他爸一把拉住他，还笑着对我说：“这小子，劲头足吧？” 我放下手机，客厅窗外的天阴阴的，没什么风。脑子里全是那孩子的样子。 大概过了两三天吧，晚上我下楼扔垃圾。路过8栋楼下的小花坛，看见个黑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走近了才看清，是孩子的爸爸。他就坐在石凳上，望着黑漆漆的草坪，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我放轻脚步，瞥见那是个小小的、塑料的奥特曼，大概是从孩子口袋里清出来的。他捏得很紧，指头关节在远处路灯的光里，白得发亮。我没敢打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又过了些日子，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挺好。很多孩子又在中心广场上玩滑板车，笑声传得老远。我忽然看见8栋的单元门开了，孩子妈妈走了出来。她瘦得厉害，衣服空荡荡的。她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那些追逐的孩子，看了很久。有个小男孩滑着蓝色的滑板车从她面前经过，款式很像她家孩子那辆。她猛地扭过头，抬手捂住了嘴，肩膀缩起来，很快又转身进了楼道。门轻轻合上，把外面的热闹全关在了外面。 那天之后，我注意到小区里有些变化。孩子们玩闹时，家长喊“慢点”、“小心”的声音明显多了。广场边卖冰淇淋的推车还在，但好几个我认识的、以前对孩子有求必应的妈妈，都开始蹲下来，轻声细语地跟抹眼泪的孩子讲道理：“咱们刚吃完饭，现在吃肚肚会痛，睡醒午觉妈妈给你买，好不好？” 晚上散步，我总会不自觉地绕开8栋。那家的窗户总是黑着，只有一次，我看见厨房的灯亮了一小会儿，映出一个低头站在洗碗池前的模糊身影，很快又熄灭了。 生活好像还在继续，广场上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滑板车刷新的颜色越来越鲜艳。只是每次听到那轮子摩擦地面的“嗖嗖”声，我心里总会咯噔一下，想起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虎头虎脑的小身影，和那对总是跟在后面、满眼是笑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