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一个从安徽赶来的女人,哭到几乎昏厥。她不是亲属。是三十九年前,聂卫平家里请的保姆。 龚义霞把封装好的无为板鸭塞进快递盒,盒角垫着那张泛黄的春晚合影,提笔在收件人处写下“聂珊珊”三个字,末尾习惯性添上一句“代问聂大哥安好”,落笔才想起,那个让她记挂四十余年的人,早已不在了。 2026年初聂卫平离世的消息,是儿子从手机上念给她听的。她没哭,只是拿着那张安徽特产清单坐了一下午,清单背面“聂大哥保重”的字迹被摩挲得发亮,就像两人跨越半生的情谊,从未因岁月褪色。 聂卫平的善心从不是刻意做给人看,而是融入日常的本能。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已是举国追捧的棋圣,出入皆是鲜花掌声,回到家里,却从不对保姆龚义霞摆半分架子。 龚义霞初到北京时,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手脚再勤快也难免局促。聂卫平从不在意这些,吃饭时总往她碗里夹菜,聊天时捡她能听懂的家常说,还特意让二姐聂珊珊多教她认些字,怕她出门办事吃亏。 他深知背井离乡讨生活的难处,每月发工资时,总会多塞给龚义霞几十块,说是“给家里寄回去的补贴”,从不提“施舍”二字,这份体面与尊重,比任何帮助都让龚义霞暖心。 1987年龚义霞腰部剧痛,瞒着聂家人返乡。聂卫平得知后,当即让聂珊珊寄去当时稀缺的止痛片和营养品,还附了一张字条,只写了“治病要紧,钱不够找我们”,没有多余的客套,却字字恳切。 直到诀别信寄到聂家,聂卫平才知道她患上脊椎巨骨瘤,早已瘫痪在床,两万元手术费压得龚家走投无路。他没半点迟疑,当天就联系医院预留床位,转身就去筹钱。 彼时他刚打完中日围棋擂台赛,奖金大多补贴了家用,两万元对他而言绝非小数目。 他一边对接媒体求助,一边动用自己的人脉筹款,赛事间隙的休息时间,全耗在了跑医院、核款项上。 有人劝他不必如此较真,毕竟只是前保姆。 他却沉下脸反驳:“她在咱家勤勤恳恳,把老人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这就不是外人。能救不救,良心不安,这也是我的责任。” 龚义霞在北京治疗期间,聂卫平只要结束训练或比赛,再晚都会去医院看她。他不聊病情,只说些棋坛趣事,或是老家的新鲜事,怕她胡思乱想,还特意让家人炖了清淡的汤,每天让聂珊珊送去。 1989年春晚,《爱的奉献》唱响时,龚义霞在台上与聂珊珊相拥而泣。 台下的聂卫平只是安静坐着,掌声响起时,他也只是轻轻鼓掌,从未想过借着这个机会标榜自己的善举。 龚义霞康复返乡后,两人的联系从未中断,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聂卫平从不多问她的生活,只在聂珊珊寄东西时,反复叮嘱多带些实用的物件,后来还托人给她找了手工活,让她能补贴家用。 龚义霞也用自己的方式回馈这份恩情。每年秋收,她都会把最好的大米、花生寄去北京;开了小超市后,更是定期寄去板鸭、酥糖这些安徽特产,从未间断。 晚年的聂卫平被病痛缠身,却依旧没忘记龚义霞。临终前,他特意拉着聂珊珊的手嘱托,让她以后多关照龚义霞,若有难处,务必帮衬一把,这份责任,他扛了一辈子。 如今,龚义霞的小超市依旧热闹,柜台最显眼处,合影与特产清单并排摆放,成了店里最特别的装饰。她依旧保持着寄特产的习惯,每次都会多寄一份,说是给聂卫平“留着”。 孩子们时常围着照片问起往事,她就慢慢讲,不讲聂卫平的棋坛传奇,只讲他待人的温和、处事的担当。她教孩子们常怀感恩之心,把这份跨越半生的善意,一代代传下去。 聂卫平的一生,有棋盘上的万丈荣光,更有生活里的温柔担当。 这份无关名利、始于真心的情谊,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却如细水长流,在岁月里静静流淌,温暖着寻常岁月,也诠释着人性最本真的美好。 主要信源:(大皖新闻——聂卫平家人:每次说起安徽他都会说到他家小保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