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接了一批印度订单,工业轴承,要求不是很高但必须按时交货。当时老板拍板接这单时就说了:“印度客户,别的都好说,款到发货是底线,不然宁愿不做。” 我们都懂,这行里跟印度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 “货到付款”,十个里有九个得扯皮,所以从一开始,合同就写死了 “验货合格,尾款结清再发货”,预付款打了三十多万,刚好够原材料成本,剩下的三十万尾款,得等货验完了当场付。 仓库里有点闷,只有头顶的老旧风扇在慢悠悠地转。拉吉和阿米尔,那两个印度客户代表,验货过程出奇地顺利,没挑出一点毛病。拉吉甚至拍了拍包装箱,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很好,很扎实。” 我心里刚松了半口气,等着他们付尾款。拉吉却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为难的表情:“李先生,货没问题。但……我们的款,可能得晚几天。” 果然来了。我脸上笑容没变,语气很坚决:“拉吉先生,这不行。合同写得很清楚,款到发货。” 阿米尔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实话跟你说,我们公司的款被银行临时冻结了,不是故意的。就三天,最多五天!这批货我们急着要,港口船期都订好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我看什么证明,手指有点抖。 风扇还在转,吹过来的风是热的。我看着他们,拉吉的额头冒着一层细汗,阿米尔的眼神里除了焦急,还有种说不出的恳求。这不像平时那种故意找茬压价的样子。 我走到一边,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定。你觉得能信,就赌一把;你觉得不能,就按合同来。” 挂掉电话,我走回去。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我看着他俩,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俩,是不是自己垫不起这笔钱?” 拉吉愣了一下,和阿米尔对视一眼,苦笑着点了点头:“三十万人民币,对我们来说,是很大一笔钱。如果这货拿不回去,我们……工作可能就没了。” 我没说话,走到货堆旁,用手抹了一下包装箱上的灰。我想起自己刚工作那会儿,也差点因为一个意外搞砸过大事。那时候,是我的上司拉了我一把。 “这样吧,”我转过身,“货,我今天下午就安排装车,拉到我们合作的中转仓库。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尾款到账,我立刻签字放行。这是底线了。” 我没提合同规定的违约金,也没再强调预付款不退。 拉吉和阿米尔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拉吉紧紧握了握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三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手机屏幕一亮,收到财务的消息:“印度订单尾款三十万,全额到账。” 我回复了两个字:“放行。” 过了一会儿,拉吉发来一条很长的感谢信息。我没细看,只回了个“合作愉快”。窗外的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再提。
公司接了一批印度订单,工业轴承,要求不是很高但必须按时交货。当时老板拍板接这单时
嘉虹星星
2026-01-21 1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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