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快7点了，单位领导在微信群中发了一则通知，通知内容：晚上7点开会，不准请假。于是，正在吃饭的我，就不得不丢下饭碗，火急火燎的赶到单位。我他妈真的快气笑了，谁家开会非得在饭点？谁家领导不吃饭啊？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吹得我胳膊起鸡皮疙瘩。领导还没来，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个个蔫头耷脑。我对面的老张正偷偷用手机看孙子的小视频，嘴角刚咧开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假装咳嗽了一声。我拿出手机，给我老婆发了条微信：“又被抓来开会了，你们先吃，别等我。”消息发出去，像石子丢进深井，没一点回音。 领导端着茶杯进来了，清了下嗓子，刚要开口，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猛地皱紧，手指有点慌地划了屏幕几下，没接。但那电话固执地又响起来。他只好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喂？妈，怎么了？……又摔了？护工呢？” 门没关严，他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大家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老张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我盯着窗外，天还没全黑，对面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个个温暖的小格子。 领导再进来时，脸上那层惯常的威严有点挂不住，眼神里带着没藏好的疲惫。他拿起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他张了张嘴，好像忘了要说什么。最后，他挥了挥手：“那个……今晚先这样吧，都回去吃饭。明天，明天上午再说。” 我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会不开了。大家默默收拾东西，动作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我跟着人群往外走，在电梯口又碰到老张。他摸出烟，递给我一根，我没接。他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看着窗外说：“听见没？他家老太太，老年痴呆，好像挺严重的。” 我“嗯”了一声。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我没立刻发动。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响了四五声，她接了，背景音里有孩子的吵闹声和电视声。“会开完了？”她问，声音听着没那么冷了。 “嗯，开完了。我这就回来。”我说，“你想吃西瓜吗？路口水果店好像还没关门。” 她停顿了一下，说：“买半个吧，别买一整个，吃不完。” 我放下手机，发动车子。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点夏天尾巴的热气。路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划过，明明灭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