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剖腹产的时候是主任给我做的，我产检也找的他，不知道是因为他是男的还是咋的他的号每天只有几个人，每次去了都能很快弄完，我那天躺在手术台上心里怕死了，眼睛都哭肿了，看到他来了我都心安了。 手术室里凉飕飕的，只有仪器有规律的滴答声。麻醉生效后，我能感觉到肚子被划开，但不疼，只是有种奇怪的拉扯感。我闭着眼，心里默念着宝宝快出来。主任偶尔会低声跟助手说几句话，声音很稳。 突然，他的语速快了一点。“稍等。”我听见他说。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比之前更急促的器械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睁眼又不敢。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连滴答声都好像停了。 “主任？”我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声音发颤。 “没事。”他立刻回应，语气还是平的，但比刚才紧了一点。“宝宝绕颈两周，比较紧，马上就好。”他的话音落下，我又听到他沉着地指挥：“吸引器……对，慢一点。” 那几分钟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几分钟。我只敢死死盯着头顶那盏圆圆的、明晃晃的无影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听到他松了一口气般的声音：“好了，松开了。”紧接着，就是一声特别嘹亮、甚至有点愤怒的啼哭——“哇！” 我眼泪瞬间就冲了出来，不是哭，是止不住地流。护士把那个红扑扑、湿漉漉的小家伙抱到我脸旁，让我亲了一下。我侧着脸，隔着泪水看她皱巴巴的小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主任这才走到我头这边。他额头上好像有层细密的汗，但眼神是松快的。“是个小子，劲挺大。”他边说边用纱布轻轻按了按我眼角，“你看，我说了没事吧。稍微多绕了半圈，小调皮。” 后来缝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了，像是刚从很高的地方慢慢落地。主任一边操作，一边像拉家常似的说：“这小子，出来就给你个下马威。以后估计是个有主意的。” 我被推出手术室时，老公和爸妈全围上来。我第一句话是：“绕颈两周，是主任弄好的。”说完又觉得鼻子发酸。 第二天主任来查房，看了看宝宝，又看了看我。“妈妈辛苦了，”他说，然后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手，“你小子，以后可得孝顺点。” 我点点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脸，窗外早晨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床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