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为了躲避跳蚤,张爱玲开始频繁搬家。4年的时间,一共搬家180多次。死后一周才被发现,卫生间扔满了纸巾,房东说她脑子有病。 张爱玲,这个曾在上海文坛光芒万丈的名字,最后停在了洛杉矶一间潮湿的小公寓里。1995年9月1日,她在那里安静离世,一周后才被人发现。许多人说,她死得很寂寞,就像她活得那样寂寞。 在上海的那些年,她用冷峻锋利又细腻入微的笔触,写尽人性幽暗与世态炎凉,名声响彻文坛。1955年,她带着这份荣光只身远赴美国,以为会迎来新的舞台,却没想到从此走进了另一场漫长的孤独。 初到美国,语言和文化像两堵厚墙,把她和世界隔开。国内的名气在这里几乎一文不值,稿件一封封寄出,又一封封被退回。面对越来越多的拒信,她握着那几张薄纸,手指发抖,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 为了节省开支,她搬进环境清苦的麦克道威尔文艺营。夜里,她对营里的同伴感慨,这里至少让她不那么孤单,可眼神里的疲惫骗不了人。就在这里,36岁的她遇见了比自己大30岁的美国作家赖雅。 赖雅名气不显,生活窘迫,却给了她一种久违的安全感。童年里缺失的父爱,在这个年长男人身上得到某种补偿。1956年,两人在简朴的仪式中结为夫妻。婚后,他们常常为一顿晚饭、一个夜宿的去处发愁,却也在困顿里紧紧依偎。 很快,命运又重重推了她一把。赖雅突发中风,瘫痪在床。张爱玲一半时间守在病榻前,一半时间奔走在城市角落打零工,为高昂的医药费四处张罗。物质上这段婚姻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宽裕,却成为她在异乡仅存的精神支撑。 1967年,赖雅去世,陪伴她在美国最重要的那盏灯熄灭了。此后,她几乎与世界断了所有联系,不接电话,不看报,不主动和任何人来往。人们渐渐只剩下一个模糊印象: 某条街上,住着一位古怪而寡言的东方老太太。 为了给丈夫治病,她耗尽了积蓄,只能搬进阴暗潮湿的公寓。潮气和污垢带来皮肤病,她开始觉得全身上下好像都有跳蚤在咬。为了“逃离跳蚤”,她一次次搬家,丢掉家具、衣物,甚至那些珍贵的手稿。短短数年间,她搬了百余次,每一次都像是一次断尾求生。 每搬到新地方,她都会大把大把买杀虫剂,每月花去数百美元,让日光灯一亮就是十几个小时,为的只是驱赶那些别人看不见的“虫子”。后来,她干脆剃光头发,戴上假发出门,怕跳蚤藏在头上。事实上,那些缠着她不放的,多半只是寄生虫妄想症制造的幻影。 她从不承认这是病,更拒绝寻求帮助。她宁愿一个人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搬动家具、扔掉物件,也不愿把自己的脆弱摊开给任何人看。 到了晚年,公寓里纸巾堆积如山,手稿散落不见,房东只觉得她“有点古怪”,却不知道这背后是怎样的一场心灵崩塌。 1995年秋天,她在洛杉矶罗彻斯特街的公寓中悄然离去。等到有人察觉失常,推门而入时,一代才女已经在孤独中躺了一周。 人们在回忆她时,总爱重复那句评价: “她死得很寂寞,就像她活得很寂寞。” 可若把目光拉远一点,她的一生并不只是“寂寞”两个字。她曾在旧上海的灯火下写出惊艳时代的小说,也曾在异乡的小房间里,对着打字机一字一字敲下自己的坚持。 她在感情里付出,在病痛和贫穷里硬撑,在幻觉和惶恐中仍不肯彻底向现实投降。 她的结局确实让人唏嘘,但她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另一件事: 即便身处深渊,人也可以执拗地守住那一点属于自己的尊严和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