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舅在舅妈跟人跑了之后,跑去广州给一个老太太当接送司机。老太太七十三,儿女都在国外,雇他就为每天送她去茶楼打牌,下午再接回来。老太太退休前是中学老师,一个月退休金一万多。时间长了,她和牌友看他老实本分,话不多但做事周到,就半开玩笑说干脆搭伙过算了,不扯证。老太太答应每月给他三千,住她家空着的客房,吃饭开车油钱都她出。 老舅搬进去后,日子像阳台那盆吊兰,悄没声地长。除了接送,老太太开始让他帮忙去邮局取汇款单,去银行刷折子查退休金到没到账。老舅从不多问,折子上每月固定多出一笔三千的转账,备注“生活费”。 有天下午,老太太说累了不想打牌,让老舅送她去个地方。车开到一栋气派的写字楼楼下,她独自上去,让老舅在车里等。老舅摇下车窗抽烟,看见大楼玻璃反着白晃晃的光。等了快俩钟头,老太太才下来,手里多了个文件袋,捏得紧紧的。 那之后,老太太偶尔会独自出门,不再让老舅跟。有回老舅打扫客房,在缝纫机抽屉最里头,看到一份全英文的保险合同,受益人写的是老太太儿子的英文名。他默默放回去,当没看见。 转折在一个闷热的傍晚。老太太从茶楼出来脸色煞白,牌友说她刚才晕了一下。老舅赶紧扶她回家。夜里,老太太敲他房门,递给他一个存折和一个小铁盒。“小周,”她声音很轻,“这折子是我另存的,里头有二十万。铁盒里是几件旧金饰,不值什么钱。要是我哪天突然走了,你帮我拿去融了,折子里的钱,一半寄给我儿子,一半……你留着。” 老舅手像被烫了,没接。“您别乱想。”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老太太把东西放桌上,“你是个实在人。这钱干净,是我早年投稿攒的稿费。” 那晚老舅失眠了。凌晨三点,他听见老太太在客厅轻轻走动,然后是烧水、撕包装袋的声音。他起身从门缝看,见她对着电视屏幕的微光,就着水吞下几片药。 第二天,老太太像没事人一样,催他快吃早饭。小米粥热气腾腾。老舅低头喝粥,突然说:“林老师,今天天气好,我陪您去公园走走?牌……明天再打也行。” 老太太擦眼镜的手停了一下。“也好。”她说。 公园里,紫荆花开得正闹。老舅走得很慢,迁就着她的步子。经过一个长椅时,老太太说坐会儿吧。两人并排坐着,看几个小孩追泡泡。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短,挨在一起。 老太太忽然笑了:“我以前教的学生,也这么皮。” 老舅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小橘子,慢慢剥开,递了一半过去。老太太接过,掰一瓣放进嘴里。 “甜。”她说。 老舅没应话,只是把剩下那一半橘子,轻轻放在了长椅中间。
我老舅在舅妈跟人跑了之后,跑去广州给一个老太太当接送司机。老太太七十三,儿女都在
昱信简单
2026-01-22 16:5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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