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唐宋八大家,世人脱口而出的是“三苏”的潇洒豪迈,是欧阳修的温润醇厚,是王安石的犀利果敢,唯独对曾巩,大多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印象。有人说他是唐宋八大家里“最凑数”的一位,有人说他的名气配不上这份殊荣,更有人觉得他不过是沾了欧阳修的光,才跻身这文坛最高殿堂。 可历史的真相,从来都藏在被忽略的细节里。 世人觉得曾巩凑数,说到底,是没读懂他的文字,也没真正了解过他的为人。北宋文坛从来都是星光璀璨,三苏的诗词文赋恣肆奔放,王安石的政论文针砭时弊,欧阳修的散文平易晓畅,各有各的锋芒。而曾巩的文字,偏偏走了古雅平正的路子,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跌宕的情节铺陈,哪怕是写山水记铭、论世说理,也只是字字扎实,句句恳切,像一位温润的长者娓娓道来,少了些迎合世俗的惊艳,却多了些经得起时间推敲的厚重。就拿他的《墨池记》来说,不过两百余字,没有一句浮夸的描写,却把王羲之临池学书的坚持,和立身治学的道理揉在一起,读来平淡,细品却满是深意。这样的文字,不是没有才华,只是他的才华,藏在克制里,藏在严谨里,不刻意张扬,自然难被浮躁的世人一眼看见。 说他沾了欧阳修的光,更是对他的莫大误解。欧阳修确实是曾巩的伯乐,嘉祐二年的科举,欧阳修任主考官,一眼看中了曾巩的文章,力排众议将他录取,可这份赏识,从来都不是凭空的偏爱。早年间,曾巩多次科举落第,却从未放下笔杆,他闭门苦读,深究古文义理,还带着弟弟们一起求学,二十几岁时就写下《上欧阳舍人书》,文字间的见识与笔力,让欧阳修惊叹不已,直言“过吾门者百千人,独于得生为喜”。能被一代文宗如此认可,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文才。就连狂放的苏轼,读过曾巩的文章后也心生敬佩,王安石更是直言“曾子文章众无有,水之江汉星之斗”,能让同代的文坛大家如此推崇,这份实力,早已配得上唐宋八大家的席位。 而比文才更难得的,是曾巩刻在骨子里的人品,在党争不断、人心浮动的两宋,这份品格,更是显得尤为珍贵。他这一生,出仕为官,历任越州、齐州、福州等地知州,走到哪里,就把实事做到哪里。在越州任职时,当地遇上灾年,百姓流离失所,他没有坐等朝廷指令,而是立刻开仓放粮,还亲自走访乡间,统计受灾人数,制定合理的救济制度,甚至自掏腰包接济贫苦百姓,硬是让越州百姓熬过了荒年。在福州,当地佛寺盛行,官吏借着修缮佛寺大肆敛财,曾巩到任后,立刻整治乱象,废除不合理的苛捐杂税,拒绝一切贿赂,始终保持清廉。他为官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政绩,却始终守着“为民做主”的初心,所到之处,百姓皆为他立祠纪念,这份实实在在的口碑,比任何虚名都珍贵。 除却为官,曾巩的为人更是让人动容。他出身普通,兄长早逝,家中十几口人的生计全靠他支撑,他一边苦读备考,一边抚养兄嫂、教导侄子侄女,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怨言。他与文友相交,从无派系之争,北宋年间,王安石变法引发新旧党争,苏轼、欧阳修等人皆被卷入其中,唯有曾巩,始终坚守本心,不随波逐流,既不盲目附和新法,也不刻意诋毁旧党,只是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写自己的文。他提携后辈,从不藏私,只要是有才学的年轻人,他都会倾力推荐,这样的重情重义、淡泊名利,在当时的文坛,实属难得。 曾巩的被低估,说到底,是世人对“才华”的狭隘理解,也是对“盛名”的片面追求。我们总容易被张扬的光芒吸引,却忽略了那些沉下心来做事、敛着锋芒做人的人。曾巩的文,是北宋古文运动的重要基石,他的“古雅平正”,让散文回归了实用与说理的本质,影响了后世桐城派等诸多文派;他的人,是士大夫精神的最好诠释,为官清廉,为人正直,重情重义,守得住本心,扛得起责任。这样的人,纵使低调到被世人淡忘,也依旧是当之无愧的文坛宗师,他的名字,不该只停留在唐宋八大家的名单里,更该被我们读懂,被我们铭记。 真正的经典,从不会被时间埋没;真正的宗师,也从不需要靠名气标榜。曾巩用一生的笔力与品行,证明了自己配得上所有的赞誉,而他的被低估,也让我们明白,读懂历史,读懂古人,从来都需要静下心来,拨开虚名的迷雾,看见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珍贵。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