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以后,席上用什么烟,用什么酒,找村里哪个师傅炒菜,都听我的。” 病房里,59岁的男人靠在床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当着两个儿子的面,把自己整个葬礼的流程,从头到尾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后还补了一句:“必须回老家办,不能在县城。” 儿子们眼圈通红,攥着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胰腺癌,从查出来到这一天,才五个月。 他疼。但从不吭声。护士进来都奇怪,这病房怎么这么安静。他吃不下一口饭,吃完就吐,也根本躺不平。一天24小时,他就一个姿势:双腿跪在床上,上半身趴在掀起来的饭桌板上,像个赎罪的信徒。 他跟医生求过一次。趁着家人不在,他拉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给我多开点安眠药,求你了,让我一次吃个够。” 医生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摇摇头:“国家不允许。”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提过。只是眼睛,总往门口瞅。 他在等一个人。他四岁的小外孙,远在四千多里外的省份。他说,这辈子就这一个念想了,不见一面,闭不上眼。 女儿把孩子送回来了,小家伙还不懂事,冲进病房就喊外公。 男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嘴唇动了动:“见到了,心愿了了。” 说完,他缓缓地,把脸转向了朝着墙壁的那一面。 再也没有转回来。 他算计好了一切,用最后一口气,等到了他最想见的人。这到底是硬汉的体面,还是一个普通人最后的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