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邻村有一个白铁匠,本性自大,因手艺好,所以更加狂傲,有一天,老实人老蔡拿了两张白铁让白铁匠加工做一个大水罐。 老蔡扛着那个有点歪、边缘还划手的水罐回家,心里挺不是滋味。他试着装了半罐水,果然,底部那条细缝开始慢慢渗水。他记起白铁匠的话,心想,也许真是自己水装得太满了?于是他又试了一次,只装一点点,可那条缝依旧固执地渗出水珠。老蔡叹了口气,找了点旧棉花塞住,将就着用。 这水罐就这么凑合用了小半年。一天晌午,太阳正毒,村里来了个收旧货的老先生,摇着铃铛,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他路过老蔡家菜地,看见那个白铁水罐正搁在田埂上,阳光下,罐身反射着晃眼的光。老先生停下脚步,扶了扶老花镜,围着水罐左看右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老蔡正弯腰浇水,见有人对自己的破水罐感兴趣,便直起身打招呼。老先生指着水罐问:“老弟,这罐子,哪儿来的?”老蔡老实回答:“邻村白铁匠打的,可惜有点漏。”老先生却摇摇头,手指轻轻敲了敲罐壁,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手艺,不简单啊。”他蹲下身,指着罐口那道被老蔡认为是“歪了”的弧线,“你看这线条,看着不规整,可雨水打上去,一点都不会存住,直接流走。还有这罐身的敲打痕迹,深浅不一,可不是手艺差,是故意为之,这样日头照上去,光不会直反射刺眼,放在田里,不容易惊着吃叶子的鸟。” 老蔡听得愣住了。他天天用这罐子,只觉着它是个次品,从来没想过这些门道。老先生又摸了摸底部那条漏水的细缝,沉吟了一下:“这缝……倒像是后来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了一下,焊点其实挺扎实的。”老蔡猛地想起,取罐子回家那天,路上确实被一根斜伸出来的枣树枝剐蹭过底部,当时没太在意。 收旧货的老先生最后也没买那罐子,他说这罐子是人家按老法子、费了心思打的,适合实用,不适合收藏。他喝完老蔡递的一碗水,就摇着铃铛走了。 老先生走后,老蔡对着那个水罐发了很久的呆。他想起白铁匠当时不耐烦的神情和那些硬邦邦的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原来那人不光手艺好,心里或许还有一套旁人看不懂的讲究,只是他那份狂傲,像一层厚厚的灰,把这点好全都给盖住了,让人看不见,也让人不愿去细看。 后来,老蔡还是用着那个水罐,每次浇水时,都格外小心,避开那条被树枝划出的缝。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白铁匠,只是有时看到水罐在阳光下泛着独特的光泽,会默默地想,一个人有本事固然重要,可怎么把这本事让人心服口服地接住,怕是另一门更深的学问。那之后,他对家里用的各种物事,都多了一份仔细端详的心。
多年前,邻村有一个白铁匠,本性自大,因手艺好,所以更加狂傲,有一天,老实人老蔡拿
好小鱼
2026-01-25 10:55:26
0
阅读: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