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听到侄女的噩耗，真如晴天霹雳，心都碎了。 前天晚上十一点多，表姐夫打电话说姑姑晕了，我赶到医院时急救灯还亮着，医生出来摇摇头，说肺栓塞来得太快，没救回来，我看着表姐夫瘫在走廊长椅上，手还在抖，上面沾着粉笔灰，他俩刚一起把新家装完，那是姑姑说等带完毕业班，带孩子们去春游的奖励。 姑姑宿舍床头贴着课程表，最后一行写着给小胖买减肥茶，她总说班里那些孩子像自家娃，可她自己的孩子，手机屏保还是老样子，没换过，今天追悼会，两个侄子攥着她落在副驾驶的教案本哭，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个学生的座位、过敏的东西、家长的电话。 急救室护士后来跟我说，姑姑被推进去前还在念叨明早要早读，她抽屉最底下压着张体检单，心悸症状写了三年，医生说别老坐着，那行字被圆珠笔圈了又圈，现在才懂，她每次家访总说正好顺路看看学生，其实就是为了多走动。 殡仪馆门口摆着三十多束白康乃馨，都是学生送的，最前头那束别着根粉笔，纸条上写着王老师我们背熟了《老人与海》，可您怎么就松手了呢，表姐夫蹲在边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灰掉在那件还没来得及换的蓝校服衬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