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0年,朱元璋要杀李善长,李善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我都76岁了,还能干什么?”朱元璋眼皮都没抬,冷声道:“司马懿七十多岁尚且叛主,你难道不也是吗?” 可站在龙椅上的,早已不是那个与他一起扛麻袋、睡破庙的朱重八,而是经历无数生死、对一切潜在威胁高度敏感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深知,能帮自己打天下的人,也最懂如何翻江倒海。 回头看去,当年朱元璋势力微弱时,正是李善长在军务、政务、人事上轮番上阵,替他筛选降将,筹划粮草,布置战局。很多关键决策出自李善长之手,久而久之,朱元璋甚至离不开这位“叹息之墙”,放心把大事交给他。 功劳越积越重,赏赐也一层层叠加。婚姻上做了亲家,官位上做到左丞相,权势、声望、财力三者兼具,李善长成了“集团二号人物”。 问题也从这里开始。登基之后,朱元璋已不再需要一个与自己共享风雨的伙伴,而需要一群绝对驯服的臣属。可功成后的李善长,没有选择悄然退居幕后,而是在高位上享受门庭若市的风光,凡来投靠者几乎一概纳入门下。 朱元璋病重那次,他没有亲自前往探望,只是让儿子去问安。这在一个凡事讲究礼数、又极度多疑的皇帝眼中,无疑是个刺眼的信号。即便只是象征性惩罚,背后其实已经写上了“心怀芥蒂”四个字。 李善长似乎也察觉到皇帝容不下自己,于是主动告老。朱元璋顺势准奏,本可以就此画上句号。偏偏在最后一刻,他又伸出了一只手,把同乡胡惟庸推上左丞相的位置,把汪广洋挤到了外边。 后来胡惟庸案爆发,谋逆之罪牵连3万余人。朱元璋当然要追问:这个被他多次推荐、送上权力中心的人,到底只是看走眼,还是另有深意。弟弟卷入案中,多亏旧功才没被一刀砍下,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按情理,哪怕李善长已在乡间养老,也该进京谢罪请恩,哪怕只是走个过场。可朱元璋左等右等,只换来对方的沉默。这沉默,在他眼里成了“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的傲慢。 更要命的是那次“借兵修房”。李善长只是想借兵帮忙修缮老宅,派兵的官员却惧怕皇帝责怪,如实上报“招兵买马”。在本就迷雾重重的心结上,又重重砸了一锤。 于是,就有了养心殿里那场对峙。朱元璋提起司马懿,说忠臣也可能在晚年翻盘,不能让历史在大明重演。这话既是在对李善长说,也是对所有旁观的大臣说:在皇权面前,功劳和资历都不能抵消“潜在威胁”。 李善长跪在殿中,回忆起自己当年跟着朱重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路,又想到胡惟庸案、弟弟获赦、自己从未亲自入京谢恩,以及那几队被说成“招兵买马”的人马。或许在那一刻,他也隐约懂得,这条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到尽头。 他最终没能逃过朱元璋的刀,也没能看清这位旧主从“兄弟”变成“君王”后的距离有多远。对朱元璋来说,李善长的罪不在他真的谋反,而在于他拥有随时可以谋反的条件,这已经足够致命。 刑场风声萧瑟,李善长回望那座自己曾帮忙建立的城池,心里满是冷意。大明的江山巍然屹立,他的功劳被小心地写进史册,而他本人,则被当成换取皇权安全的又一枚祭品。权力游戏的残酷,就在于此:你曾经是支柱,退场时却只能是砂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