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邻居老爷爷喝农药死了，享年 76 岁。2 个儿子一滴泪也没掉，只有老奶奶老泪纵横，嘴里念叨：走吧，走了好，省的受罪了。 院子里人来人往，两个儿子忙着接电话、打招呼，心思明显不在灵堂上。老奶奶一个人坐在里屋的床沿，对着墙角一个旧藤箱出神。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得她花白的头发微微飘动。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起身，打开了藤箱。里面没有钱，也没有存折，只有一堆泛黄的纸片。她拿起最上面一张，是张铅笔画的画，纸都脆了。画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四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两个小孩，下面用拼音写着“wo de jia”。 那是建国六岁那年画的。 箱子里还有弹弓、玻璃珠，几本卷了边的连环画。最底下压着一件小小的、洗得硬邦邦的蓝色工装背心，那是老爷爷年轻时在厂里干活穿的工作服，建国小时候总爱套在身上，拖到脚面，嚷嚷着要像爸爸一样去上班。 老奶奶把这些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床上。然后她走到门口，对着忙进忙出的大儿子轻声说：“建国，你来一下。” 建国正低头回微信，有些不耐烦地走过来：“妈，什么事？外面好多事要张罗。” “你看这个。”老奶奶把那张画递过去。 建国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好几秒。他脸上的焦躁慢慢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边。“这……这我还记得，”他声音有点干，“那时候爸说我这画画得好，贴在了墙上，贴了好多年。” “你爸一直留着。”老奶奶说，又拿起那件小背心，“这个，你也穿过。” 建国没说话。他接过那件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小背心，突然转过身，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院子里，他儿子正追着亲戚家的小孩疯跑，笑声很响。 老奶奶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把东西收回藤箱。建国蹲在床边，看着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旧物，很久没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细的灰尘。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低声说：“妈，我去给爸……擦擦脸，换身干净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