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有钱，资产上亿，在县里开了家建材公司，还盖了两栋办公楼，平时出门都开豪车。去年年初，我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妈说“你舅舅公司缺人，你去给他帮忙，都是亲戚，他肯定不会亏待你”。我想着舅舅有钱，跟着他干说不定能学东西，以后还能有个稳定的出路，就答应了。 去了之后，果然在仓库搬货。夏天热得喘不过气，风扇吹的风都是烫的。干了三个月，工资卡里每月准时打进三千块。我没说啥，心想舅舅可能真在考验我。 转折在国庆前。那天下午，舅舅突然来仓库，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舅舅指着堆放的钢材，对那人说：“李总，你看这批次，质量没得挑。”那个李总却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钢材边缘，又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些什么。舅舅脸色有点紧。 他们走后，仓库主管老张蹭过来，小声说：“这李总是个大客户，可挑剔了，你舅这单生意悬乎。”我低头继续搬我的水泥。 没想到隔了两天，舅舅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泡着茶，他让我坐。“那天李总后来私下问我，”舅舅吹着茶沫，“说蹲着看钢材那会儿，有个小伙在斜后方搬水泥，一趟接一趟，步子稳得很，水泥袋摞得齐整，中间没歇过。他问我那是谁。” 我有点懵。舅舅看着我：“我说是我外甥。李总就说，现在这么沉得下心的年轻人不多见。”他抿了口茶，“李总公司缺个现场跟单的，点名想让你去试试。那边待遇不错，有培训，也算学门手艺。”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窗外能看见仓库的屋顶。“你妈跟我说，你觉得在这儿是耗着。”舅舅放下杯子，“我当初让你从仓库干起，是私心。想着你要是连这都熬不住，趁早回去读书考研。要是熬住了……我得看看你是不是那块料。直接把你放办公室，没人服你。”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去不去，你自己决定。亲戚归亲戚，路得自己走。” 我接过名片，纸质厚实，边缘扎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看。走出办公楼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我回头看了看那两栋楼，又看了看远处灰扑扑的仓库顶。手里那张名片，被我捏得有点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