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打完济南战役的老兵李大山进北京开会，散会后在胡同口被罗荣桓叫住了

1949 年秋，打完济南战役的老兵李大山进北京开会，散会后在胡同口被罗荣桓叫住了。李大山攥着破帽檐，喉咙发紧：“首长，我有个事憋了十年。” 罗荣桓拍拍他肩膀：“有事直说，跟我还见外？” 李大山的嘴唇哆嗦起来：“当年过草地时，我饿晕过去，是炊事班长老赵省下半块青稞面把我喂活的。后来在山西打鬼子，他为了掩护我转移，让鬼子挑死在玉米地里…… 我连他老家在哪个县都没问明白啊。” 罗荣桓没立刻说话，只是手在李大山肩上按了按，力道很稳。办公室窗外的树影斜斜地打在墙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罗荣桓才开口，声音不高：“大山，我可能没法立刻帮你找到他老家。” 李大山的心往下一沉。 罗荣桓看着他眼睛，接着说：“但老赵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背一辈子债。他要是知道你现在成了战斗英雄，准保高兴。你想想，他最盼着啥？” 李大山愣住了。他想起老赵在火塘边哼的小调，想起他说等打完仗，要回家把那亩旱地改成水田。老赵最盼的，是日子能好起来。 “这样，”罗荣桓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你回去，把你们连里那些牺牲战友的名字、老家、有啥念想，只要你还记得的，都写下来。咱们从你们连开始，给每个不能回家的兄弟，留个记录。” 李大山回去就办了。他找文书要了纸笔，可好多事光靠一个人记不全。他就发动全连的老兵一起想，这个想起谁谁谁爱写家书，那个想起谁谁谁口袋里总藏颗家乡的枣核。他们围在油灯下，你一句我一句，把那些模糊的脸庞和声音一点点拼回来。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传开了，别的连队也跟着学。再后来，师里下了通知，让各部队都建立这样的“战友记忆册”。李大山那本最早、写得最密的小册子，被送到了军区档案馆。 很多年过去了，李大山早已复员回乡。有一年清明，他带着孙子去烈士陵园。在纪念馆一个安静的角落，他看见一面墙，墙上不是照片，而是一行行手抄的名字和简短的信息：“王小根，江西兴国人，想等胜利了坐火车看看长江。”“陈大个儿，山东临沂人，说老家煎饼卷大葱最香。”…… 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笔迹：“赵班长，中原人，村口有老槐树。想过上好日子。” 孙子仰头问：“爷爷，这都是谁呀？” 李大山望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那些名字微微发着光。他最后只是揉了揉孙子的头，轻声说：“都是些……很想回家的人。” 他没有找到那棵槐树，但他为老赵，和许多像老赵一样的人，找到了另一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