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让我自己提离职，我正收拾东西，他忽然问：“上周发给美国那边的生产线图纸呢？手

总监让我自己提离职，我正收拾东西，他忽然问：“上周发给美国那边的生产线图纸呢？手指划过键盘，最后一个文件夹拖进回收站时，总监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上周发往美国的生产线图纸，放哪了？” 我松开鼠标，慢慢转过身。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大，吹得我后颈发凉。“删了。”我说。 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摔在桌上。整个办公区霎时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响。“你再说一遍？”他压着嗓子，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说，删了。清空回收站的那种删。”我弯腰从纸箱里拿出个透明文件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签收单，递过去，“这是三个月前，我申请备份核心资料到公司加密服务器的签收单，你批的‘暂缓’。” 他盯着那张单子，没接。窗外有只麻雀撞在玻璃上，咚的一声。 “我提醒过三次，你说项目紧，先赶进度。”我把单子放在他桌上，“上周你让我走人，我申请做最后备份，IT说没收到总监授权。今天早上，我的权限就没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大概是我约的网约车到了。 “图纸我只在本地电脑存过，现在电脑格式化完了。”我抱起纸箱，“美国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可以试试数据恢复。不过我听IT部小刘说，咱们那批硬盘，写过三次以上就很难恢复了。” 他猛地抓住我胳膊，纸箱里的水杯晃出水来。“周工，你这是……这是毁公司财产！我可以报警！” 我看着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手腕上那串菩提子还是去年团建我帮他挑的。“王总监，”我第一次在公司这么叫他，“报警的话，你先得解释，为什么拒绝技术人员的合理备份申请，为什么在项目关键期突然辞退核心工程师。” 他手松了，像被烫到。 我调整了一下抱箱子的姿势。“对了，昨天我顺路去了趟开发区档案馆，他们那儿的公共服务器可以付费寄存重要电子资料，挺安全的。我自费存了个备份。” 他眼睛亮了一下，像捞到救命稻草。 “密码是我老家电话号码，倒着输。”我往门口走，“号码你人事档案里有。不过存取需要我身份证原件扫描——而我身份证，正好在老家补办，得下个月才寄过来。” 走到玻璃门边，我回头补了一句：“放心，下个月十号我肯定把资料取出来。就是不知道美国那边，等不等得了这三十五天。” 他的脸在苍白和涨红之间切换，最后定格成一种死灰。我拉开门，初夏的风涌进来，带着楼下车流的嘈杂。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金属门上模糊变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图纸我当然没真删。备份也不在什么档案馆。 但我就是不想现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