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们邻村发生了件很丢人的事。一位退休了的老人，年龄六十三岁了，住在县城

十多年前，我们邻村发生了件很丢人的事。一位退休了的老人，年龄六十三岁了，住在县城。清明节回村上坟，晚上在本村一个媳妇子家的炕上去世了。这件事情闹到了法院，最后经过法院和村委会的调解。双方都退让了，再没有闹。 老人叫赵大山，在县城粮站干了一辈子，老伴没了后，就一个人过。清明节那天，他回村给爹娘烧纸，碰上下雨，路滑摔了一跤，浑身湿透。村里刘婶看他可怜，喊他去家里喝口热水。刘婶的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平时就她带个孙子。赵大山喝了碗姜汤，说身上发冷，想躺会儿。刘婶就让出炕头，自己去灶间生火。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窗户纸被风刮得哗哗响。刘婶添了把柴，回头听见屋里没动静，进去一看，赵大山蜷在炕上，怎么推都没反应。她吓得腿软，跑出门喊人。等村医赶来，人早就没了。 消息传开，闲话就多了。有人说赵大山和刘婶早年差点说亲，这回是旧情复燃；有人说刘婶贪图赵大山的退休金。赵大山的女儿赵梅从城里赶回来，哭天抢地，揪着刘婶要讨公道。刘婶的儿子连夜坐火车回来，进门就吼：“我妈六十多岁的人，好心没好报！” 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村委会的人劝不住，只好让法院来断。法官调查完，说赵大山是突发脑溢血，跟刘婶无关。但赵梅不依，觉得爹死得不光彩，非要刘家赔五万块精神损失费。刘婶的儿子红着眼，摸遍口袋也只有几千块存款。 调解那天，村委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法官说了半天，赵梅突然低头哭了。她说，不是真要钱，就是心里堵得慌。刘婶搓着衣角，小声说：“我晓得，换了我我也难受。”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里头是她攒着给孙子买电脑的钱，整整齐齐两万块。 赵梅看着那摞钱，没接。窗外天色暗了，她摆摆手，转身走了。后来，赵梅自己出钱把爹葬了，没要刘家一分。刘婶过意不去，每年清明都去赵大山坟前拔拔草，摆两个苹果。 村里人渐渐不提这事了。只是刘婶的孙子长大后，去外地读书，每次打电话都嘱咐奶奶：“少管闲事，照顾好自己。”刘婶总是笑笑，嗯啊应着。她偶尔坐在炕沿发呆，想起那个雨夜，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但日子总得过，太阳照常升起，田里的庄稼一茬又一茬。